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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我的路,就到這裡了

2025-12-19 作者:筆繪世間

(為讀者加更,為到不了的8.5加更)

那群光球在林間盤旋,

發出低沉的合聲。

“——凡肉體皆腐,唯光永恆。”

隨即,化作流光,飄散入天際。

林地再度安靜。

風從焦土上吹過,只剩下燒焦與金屬的氣味。

陳默等人撤離到數公里外,

放出無人偵察機,反覆掃描確認——

周圍,暫時安全。

“停下休整。”

鄭哲從楠天瑞的機甲手臂上跳下,落地一瞬,重重喘息。

但眾人仍保持著警惕。

戰衛華一言不發,把鄭哲的武器全卸了下來。

那一刻,空氣幾乎凝固。

因為——

剛才那顆光球,他們全看見了。

那顆光球,鑽進了鄭哲的體內。

宿炎站在戰衛華身後,

手指微抬,掌心亮起星光。

“你現在,是鄭哲?

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鄭哲苦笑,眼神疲憊卻清醒。

“我感覺……我還是我。”

“但——”

“身體裡,好像多了甚麼東西。”

“它在啃……啃食著我。”

話音一落,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了。

空氣裡的緊張幾乎要炸開。

幾人下意識退後幾步,

拉開安全距離,武器半舉。

鄭哲沒有生氣,

只是嘆了口氣,

聲音低沉、平穩:

“給我一把刀。”

“趁我還能控制自己,

我想自己了斷。”

陳默猛地上前一步,眼圈通紅。

“不要!”

“鄭隊——我們走過三個世界了!”

“你帶我穿過喪屍地獄,擋過蟲海,

在大秦也陪我走過來了!”

“怎麼能在第四個世界倒下!”

他的聲音在風中發顫,

一瞬間,所有壓抑的情緒全爆發了。

無人插話。

所有人都明白,陳默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也理解,此刻陳默內心的沉重,他們面對朝夕相處的夥伴,又何處不是如此?

鄭哲的呼吸越來越沉,

他感受到那股“光”的啃噬,

像是某種溫柔卻殘酷的東西,

正在試圖“替換”他。

他的指尖開始發出微弱的藍光。

眾人一震。

宿炎低聲道:“不妙……那玩意開始融合了!”

陳默眼角有淚水滑落,

聲音發顫。

“鄭隊……鄭隊!你有甚麼想說的?

我會替你轉告家裡人!”

鄭哲的呼吸越來越急,

卻依舊死死撐著那一點清明。

體內的光在蠕動,

像是要吞噬他最後的人性。

他艱難地笑了笑,

聲音裡帶著一種透骨的平靜。

“家人啊……我沒甚麼家人。”

“我這個人,從來都是孑然一身。”

“硬要說家人,也算有吧。”

他停頓了一下,

似乎在努力回憶那早已塵封的畫面。

“十幾年前,我的父母——”

“被埋在那場地震的廢墟下面。”

聲音在顫,

卻沒有淚水。

“那時候,我還小。”

“被困在瓦礫底下,

四周一片黑,甚麼也看不見。”

“那種窒息的感覺——”

“跟現在,有點像。”

陳默心頭一震。

——現在是白天。

陽光正透過樹葉灑在鄭哲臉上,

可他眼中的世界,

早已一片漆黑。

鄭哲的聲音越來越弱,

卻依舊往下說。

“後來,是兩位大夏戰士救了我。”

“他們聽見我在廢墟下敲的鋼管聲,

冒著餘震的風險,徒手把我挖了出來。”

他輕輕笑了,

那笑聲裡有溫度,也有刺痛。

“我永遠忘不了——

其中一位戰士,那雙鮮血淋漓的手。”

“可另一位……”

“在下一次餘震裡——再也沒能出來。”

話音落下,

陳默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一滴一滴,砸在焦土上。

他咬緊牙關,幾乎是吼出來的:

“鄭隊——!”

鄭哲的聲音,

像一支斷裂的燭芯,

忽明忽暗。

他還在說,

像是在重新走過一段早已刻進骨髓的記憶。

“後來啊——那位戰士,眼見自己的戰友救不回來了,

可我還活著……他背起我,就那樣走。”

“那是地震後的第三天,路早沒了,滿地都是塌下來的樓。

可他還是一路揹著我,

一步一腳,踩在玻璃、鋼筋、灰燼上。”

鄭哲的聲音有些飄,

像是在夢裡。

“他怕我睡過去,就一直跟我說話。”

“他說自己是北方人。

那裡冬天特別冷,但滿地都是雪——”

“可以堆雪人,打雪仗,還能往人衣服裡塞雪球!”

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帶著孩子氣,帶著淚。

“當時他說,等我好了,他要帶我去北方打雪仗。”

“我答應了。我們還拉了鉤。”

“他揹著我走了多久?三十公里?五十公里?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他背上的溫度,好暖啊。”

“像是我失去的父親,又回來了。”

他輕輕嘆息,

目光漸漸失焦。

“後來,終於到了醫療點。

他一放下我,整個人差點站不起來。”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

“我的家人,不僅在血緣裡。”

“我的家人,也是大夏!”

風從樹梢吹過,帶著土的味道。

“所以我參軍。

我想成為和他一樣的人——

那種能在廢墟中,把別人揹出去的人。”

鄭哲的喉嚨微微發顫。

“後來我升職了,終於有許可權能查到他的名字和去處。”

“可我查到的時候,他已經轉業了。”

“再後來……我去找他。”

他頓了頓,

聲音哽住,

又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他犧牲了。”

“在一次剿滅毒販的行動裡。”

空氣瞬間凝固。

誰也沒說話。

只有陳默的淚水,順著臉滑落。

鄭哲微微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像一束夕陽——

寧靜、決絕,

也帶著一絲釋然。

“戰死沙場——這就是軍人的宿命吧。”

“我多想啊……多想陪你去看更多的世界,陳默。”

“可惜……我的路,到這裡就要停了。”

雖然看不見陳默,但是他還是轉向了陳默方向,

眼底是平靜的火光。

“陳默——”

“你的路,還沒完。”

“你是我們的引路人,

是大夏的引路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像是風中燃燒的蠟火。

“我只能陪你到這裡。”

“但你的路沒有停,

大夏的路,更不能停。”

“要繼續走下去。”

“替我去看看,更多美好的世界。”

“替我,去看看大夏——那璀璨的未來。”

“到時候,記得告訴我一聲啊……”

“我真的,很想,很想看見呢。”

風聲突然大了,

樹葉簌簌落下,像細碎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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