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已經在檢查食材了。
“首長平時喜歡甚麼口味?是喜鹹,還是喜甜?”
老陳的回答很具體,這讓李平安瞬間有了底。
小雞燉蘑菇是必須要做的,這道菜李平安太拿手了,他上輩子做了十幾年!
他有信心,絕對能讓李天啟滿意。
因為家裡有新鮮鯽魚,他還準備做一道鯽魚湯。
肖大頭拿來的牛排很新鮮,必須得用上。
讓李平安感慨的是,肖大頭竟然把刺老芽也帶來了,可見他對這兩位老人是真的上心!
再做一個大拉皮兒,兩個冷盤足夠了。
……
就在李平然忙活的時候,他沒注意到,錢月竟然親自來了廚房,而且還把老陳支了出去。
“小李,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你家住在哪裡?你父母是做甚麼的?”
“報告首長,我家住在吉省敦化縣平安大隊,我從小是被幹爹乾孃養大的,親生父母不知道是誰!”
任憑錢月見多識廣,臉色也還是變了變,只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長白山區呀,好地方!好地方!”
錢月確實對李平安有好感,但也有個限度,她問這些自然是有目的的。
曾經有一度,她就懷疑她的二兒子是犧牲在了長白山中。
這件事說來話長。
1955年,國人和老毛子的關係開始惡化,老毛子一直拿技術壓制國人,如果國人不妥協,他們就要撤走所有的技術人員。
如果他們只是撤走也就罷了,他們還要破壞國內已經建成的軍事設施!
那可是國人投入大本錢,努力了五六年的成果,更是未來發展的希望,怎麼可能甘心被老毛子破壞?
在這種背景下,雙方雖然沒有派出正規部隊,卻都投入了很多特種作戰力量。
這方面的較量也是在兩國領導人默許下進行的!
錢月的二兒子名叫李向東,那一年,他剛從蘇聯留學回來,學習的就是特種作戰。
按理說,以李天啟的身份,他的大兒子犧牲了,相關部門應該保住他的二兒子。
下面也確實有這樣的打算,但被李天啟堅決拒絕了!
他的命令是,我們李家沒有孬種,老大犧牲了,老二上,如果老二也犧牲了,還有老子這把老骨頭!
李向東也是同樣的脾氣,絕不後退一步!
知道二兒子有危險,錢月自然一直在關注。
1956年9月份,最後的決戰爆發了!
戰後他們得到的彙報是,特種部隊,包括指揮部,總共621人,犧牲了594人!
雖然損失慘重,卻保住了主要設施。
知道這個噩耗的第一時間,錢月就進入了長白山區,但她檢查了594具屍體後,卻發現根本就沒有他的兒子,而存活的27人中,也沒有李向東!
錢月知道特種部隊的特殊性,他沒有打探任何秘密,雖然傷心欲絕,卻很快就回了京城。
當然,作為母親的她,又怎麼可能真的不聞不問?
在她的逼迫下,李天啟最終給了她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向東沒有犧牲,但短時間內回不了家。
又過了4年,到了1960年,老毛子終於還是撤走了所有的專家,並且還很不要臉地偷走了國內的很多重要資料。
這一次又是特種作戰,只不過是國內的特種兵,深入到了老毛子境內作戰。
而也是在這一次,錢月得到了噩耗,她唯一的兒子李向東,犧牲在了老毛子境內,連屍骨都沒能找回來!
時隔這麼多年,雖然錢月已經接受了現實,但母親對兒子的思念,又怎麼可能完全忘記?
就在今天,錢月看到李平安第一眼的時候,人就恍惚了。
李平安不但和李向東身高一模一樣,五官更是有五六分相似!
她真的有一種錯覺,丟了幾十年的兒子回來了。
只是李向東面板有些黑,李平安面板非常白,當然還有其他不同,尤其是氣質方面,李平安和李向東差別很大。
錢月確實有遠超常人的毅力,在這種情況下,她硬生生的在控制自己,並沒有出現太多的失態!
現在她來找李平安,自然還是有些不死心,有些事不問明白,可能她要遺憾一輩子!
李平安的回答,雖然和她的期盼有很大差別,但並沒有完全封死。
可憐的孩子竟然是被收養長大的!
“小李,你親生父母是誰,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李平安一邊忙活一邊搖頭。
“我調查了很久,最終只有一個答案,我爹我娘都是特種兵,他們都犧牲在了長白山中!”
砰的一聲,錢月還是把一個盤子摔在了地上。
“對不起首長,我來收拾!”
錢月一把拉住了李平安。
“孩子,以後你叫我奶奶就行,一句一個首長,太生分了!”
……
錢月就這樣走了,她並沒有如願聽到李平安叫奶奶,沒有等待,是因為她根本等不了了,她的情緒急需釋放!
…………
錢月回來的時候,李天啟和肖大頭也在聊李平安,她極其少有地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老頭子,你就沒看出來,李平安很不同嗎?”
李天啟已經很多年沒看到錢月這種狀態了。
“怎麼了,你發現了甚麼?”
錢月眼淚就在眼圈了。
“你沒發現那孩子和向東很像嗎?”
“剛才我問他了,他說他的親爹親孃死在了長白山中!”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老二和他媳婦都犧牲在了那裡,平安這孩子就是咱們的親孫子?”
說完這一句,錢月再也忍不住了,終於哭了出來。
雙倍的喪子之痛,幾十年的期盼,突然見到了希望,鐵人也是忍不住的!
李天啟雖然還是那麼鎮定,但已經把頭抬了起來。
直直地看著房頂,誰都能看到他的喉嚨在不斷的上下滾動。
“唉!該忘記的就忘記吧!”
“向東和老子一樣,都是黑麵做的,那小子像個娘們一樣,怎麼可能是我李天啟的種?”
“愚昧!”
錢月明顯有些氣急敗壞了。
“孫子像奶奶不行嗎?老孃不是很白嗎?”
“萬一向東的那個媳婦也很白呢,我孫子隨母親不行嗎?”
“大頭,你咋不說話?你說姑姑的想法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