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後座的靚坤指尖夾著煙,菸灰簌簌落在黑色西裝褲上,他卻渾然未覺,只偏頭對駕駛座的王建國沉聲道:“走,去葡京酒店開間房。你給兄弟們打個電話,讓他們先回香港,別在這兒耗著,武器直接丟在聚點就行。”
王建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餘光瞥了眼後視鏡裡的靚坤,恭聲應道:“好的坤哥,等下我就跟他們交代清楚。”話音剛落,他又忍不住多問了句:“那我們不回去嗎?還在澳門待著?”
“現在回去做甚麼?”靚坤彈了彈菸蒂,眼底掠過一絲冷光,“等著,等事情捋順了再跟蔣天生彙報,看看他有甚麼主意。我們就在這兒待著,等他下一步指令。”
車子穩穩停在葡京酒店門口,門童殷勤地拉開車門。靚坤領著王建國徑直走進大堂,開了一間頂層總統套房。一進房間,王建國便立刻繃緊神經,彎腰在沙發縫隙、吊燈角落細細摸索,連壁畫背面都沒放過,確認沒有竊聽器後,才轉身對靚坤點頭:“坤哥,沒問題。”
靚坤靠在吧檯邊,倒了杯威士忌輕輕晃著,嘴角勾出一抹淡笑:“這裡按理說不會有問題,但小心點總沒錯。”他說著掏出大哥大,指尖在撥動,撥通了蔣天生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靚坤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蔣先生,這邊出了點狀況。肥狗背後是山口組的人,今天晚上他是故意引我們出手。還好我分了兩隊,一隊跟他談判,另一隊已經把陳浩南他們送回香港了。我現在還在澳門,在葡京酒店開了房,等著您的指令。”
電話那頭的蔣天生早已從傻強口中得知了情況——傻強帶著人救出陳浩南後,已經乘遊艇回了香港。他坐在別墅的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雪茄,煙霧繚繞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阿坤,你覺得山口組最終想幹甚麼?”
靚坤握著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璀璨的燈火,沉聲道:“蔣先生,依我看,他們想要的是我們賭廳的專營權。現在澳門各個社團都有人在這兒打理,就我們洪興人手最薄弱,才讓他們有了窺探的心思。山口組既然拉了肥狗出面,肯定不會輕易鬆口——肥狗死不死對他們來說不重要,死了大不了再扶持一個,反正有個本地擋箭牌在前面,他們樂得省心。”
“而且今天晚上要是我們動了手,澳門警方和政府大機率會站在山口組那邊。”靚坤頓了頓,補充道,“到時候別說再在澳門經營賭場,就算何先生點頭,我們也回不來了。”
蔣天生沉默片刻,身旁的陳耀正端著紅酒杯,眉頭微蹙地思索著。過了會兒,蔣天生的聲音才再次傳來:“阿坤,你今晚在澳門好好休息,明天我過去,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拜訪何先生,看看他怎麼說。”
“蔣先生,其實何先生的態度我已經試探過了。”靚坤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昨天我特意去葡京找了崩牙駒,跟他說今晚要收了肥狗的皮——現在整個澳門道上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可到現在為止,何先生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顯然是不想摻和我們社團之間的爭鬥。”
“這很正常。”蔣天生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他是東家,我們是長工,誰給他當長工都一樣,犯不著為了我們得罪山口組。他能給我們賭廳專營權,已經是給洪興面子了。但明天還是要見一見,光我們在這兒商量沒用。”
“好,我在葡京酒店的總統套房等您。”靚坤應道,結束通話電話後將手機丟在茶几上。
另一邊,蔣天生放下電話,看向對面的陳耀:“你怎麼看這件事?”
陳耀抿了口紅酒,緩緩說道:“這事不好辦。要是今晚阿坤魯莽地解決了肥狗,要麼是亂拳打死老師傅,把事情壓下去,大不了跟山口組道個歉;要麼就是要付出代價,而且很可能是阿坤的命。”他頓了頓,又道:“但阿坤顯然知道背後是山口組,沒敢冒進。聽他剛才的意思,澳門官面也偏向山口組,今晚要是動槍,阿坤的牢獄之災是跑不了的,我們想撈都撈不出來。”
“沒想到阿坤現在也沉得住氣了。”蔣天生吸了口雪茄,煙霧從鼻腔溢位,“要是換以前的他,今晚肥狗、山口組的人,估計都得被他攪個天翻地覆。”兩人又低聲商量了許久,才敲定明天見何鴻燊的話術。
而葡京酒店的總統套房裡,靚坤已經把王建國打發到隔壁房間休息。他關上門,從隨身空間裡翻出一身黑色夜行衣,利落換上,又找出速降滑輪和滑索——那滑索小巧如掌中雷,握在手裡幾乎看不見。
沒人知道,靚坤根本沒打算等蔣天生來。他走到落地窗旁,推開一條縫,看了眼樓下的夜色。凌晨兩點半,酒店的燈光已經暗了大半,只有少數房間還亮著燈。他深吸一口氣,將速降滑輪固定在窗框上,縱身躍出——有張三丰的武學記憶在,從頂樓往下滑對他來說如同走平地,不過1分鐘就穩穩落在一樓的花叢裡。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後,從空間裡放出一輛摩托車,換上騎行服、戴上頭盔,跨上車往肥狗的據點駛去。離據點還有百來米時,他停下摩托車,將車和頭盔一併收進空間,又換回夜行衣,像一道黑影般鑽進黑暗裡。
肥狗的據點是一棟獨棟別墅,靚坤繞到別墅後方,貼著牆根往上爬。二樓的窗戶沒關嚴,裡面傳來肥狗的聲音,還有幾個說華語生硬的男聲——顯然是山口組的人。
“山口君,你說這事怎麼回事?”肥狗的聲音帶著幾分焦躁,“按靚坤以前的脾氣,今天肯定會跟我們硬拼,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就走了?”
“八嘎!”山口組的人怒喝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靚坤肯定是聽到了風聲,知道我們跟本地勢力聯手了,才不敢動手!”接著又嘰裡呱啦說了一堆日語,夾雜著幾句中文,無非是嘲諷靚坤膽小,計劃很快就能成功。
靚坤在窗外聽得真切,眼底寒意更濃。山口組的心思他早猜到了——賭場就是最好的洗錢工具,每天流水上億,隨便做點手腳就能洗乾淨黑錢,他們怎麼可能放過這塊肥肉。
但靚坤沒打算用武器。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加上張三丰的武學心得,對付這些人根本不需要槍。他從空間裡摸出一把針灸用的銀針,指尖一彈,銀針如流星般從窗縫飛進去,精準紮在每個人的天門穴上。
房間裡的人先是一愣,接著身體一軟,全都倒在地上。天門穴被封,精氣神瞬間被抽走,只要拔掉銀針,這些人就會立刻斷氣,還查不出任何外傷。靚坤推開門走進去,將銀針一一收回空間,又仔細擦掉自己的腳印,才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總統套房時,天還沒亮。靚坤脫掉夜行衣,隨手丟進空間,躺在床上閉上眼。反正沒人能查到是他做的,至於後續的麻煩——該來的總會來,他靚坤從來就沒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