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聽天養生這麼一說,便知道是蔣天生要做最終抉擇的時候了。按照這兩天道上各位扛把子傳過來的訊息,估計是蔣天生也害怕自己不得善終,決定要放棄洪興龍頭的位置。現在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靚坤見大家的茶杯喝得差不多了,便拎起茶壺又給他們斟上茶,然後才慢慢說道:“估計我們洪興接下來變動會非常大,蔣天生估計是要卸任龍頭位置了。”
天養生及其餘六兄妹都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靚坤。
靚坤看著他們這副表情,忍不住打趣道:“怎麼了?不相信啊?”
天養義忍不住插嘴:“老大,不是說我們不相信,是覺得有點天方夜譚啊。洪興可是他們蔣氏家族創立的,一直由他們蔣家直系人擔任龍頭。怎麼現在發展得好好的,突然要卸任了呢?”
靚坤看著他一臉求知的樣子,又看了看一旁老神在在喝茶的天養生,忍不住打趣道:“養生啊,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是不是知道甚麼內幕?說出來給大家聽聽。”
天養生無語地看著自家老大,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緒才說:“估計是外部壓力吧。不然的話,我相信蔣氏家族兩兄弟是不會放棄洪興龍頭位置的——他們蔣氏家族別的叔伯兄弟,也不會願意放出這麼大一塊利益。”
靚坤點了點頭,讚許道:“看來你小子這幾年在印尼沒有白混,能夠從大局方向去看待問題,這一點非常不錯。未來印尼分部的老大位置,非你莫屬啊。”
“別,坤哥,你可別這樣說。”天養生連忙擺手,“現在我們洪興在印尼也是人才濟濟,敢打敢拼的人不少。”
“你小子還在我面前謙虛?”靚坤笑道,“他們怎麼樣我還不清楚?有一定能力,但沒有你的大局觀;有大局觀的,沒有你這麼能打;有你這麼能打的,又沒有像我這樣的老大在後面給他們做後盾。”
天養生聽靚坤這麼一說,也哈哈笑了起來。確實,有自家老大在背後撐著,自己做這個印尼分部老大,還有甚麼不行的?
靚坤見他一副想通了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小子,我說得沒錯吧?”
天養義在一邊沒得到確切答覆,看著自己大哥和坤哥打啞謎,忍不住打斷道:“坤哥、大哥,你們就跟我們說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唄?你們這樣打啞謎,我們聽不懂啊。”
靚坤看他著急的樣子,笑道:“行,你小子別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接著,靚坤便把最近香港的政局、各個社團的政治傾向,以及蔣天生的政治傾向一一道來。這一下,眾人便全明白了,也對蔣天生這種騎牆看馬的牆頭草頗為不爽。
天養恩這個女孩子忍不住說道:“如果我是內地官方的人,我也會對蔣天生這一類人下達追殺令。”
聽到天養恩殺氣十足的話,靚坤忍不住笑道:“養恩啊,小女孩子整天打打殺殺,趕快找個男朋友嫁了。怎麼,在印尼沒有看上眼的?”
天養恩被靚坤這麼一說,臉上頓時紅彤彤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天養生替妹妹解圍道:“她談了一個物件,兩人感情還是蠻好的。是印尼華人,小夥子人不錯,家世也不錯,是個大學老師。”
靚坤便看著天養恩打趣道:“養恩啊,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你是幹甚麼的?”
天養恩一聽,挺起胸膛,很自豪地說:“知道啊,坤哥。一開始他就知道我是幹甚麼的。還是因為我救了他、幫他解決了一個小麻煩,我們才認識的,慢慢就走在一起了。”
“嗯,知根知底就最好。”靚坤點點頭,“如果你男朋友對你的身份不排斥,等有機會我到印尼見一見他,或者到時候你帶過來給我看看。”
“好的,坤哥。不用你專門到印尼去看他,到時候我讓他到香港來見你一面。”
“行,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天養生一拍腦門,對靚坤說道:“坤哥,剛剛聊得差點忘了,這次過來最主要的目的,上次您吩咐我們在東南亞盯住美國芝加哥黑幫的那幫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據我們後面跟蹤以及各方面訊息彙總,他們好像在菲律賓找甚麼寶藏。我們的人一直在跟蹤,他們好像還沒找到。據昨天彙報過來的訊息,他們現在還在菲律賓各地拉著金屬探測儀,還找了一些歐美國家的尋寶人,在菲律賓各處尋寶。”
靚坤聽到“在菲律賓尋寶”,忍不住說道:“那估計就是找二戰時期小日本製定的那個‘百合金銀掠奪計劃’了。二戰結束的時候,他們匆忙撤退,又不敢把這些黃金運回國內,怕在海面上遭到美國襲擊,所以他們當時的東南亞大將就跟日本王室的人商量,把在東南亞掠奪的這些黃金、還有各國王室和大家族的藏金,就地掩埋了。如果真能找到,那絕對是一筆大財。”
眾人聽到靚坤這麼一說,紛紛瞪大了眼睛,如果剛剛坤哥所講的是真的,只要找到一個寶藏,那真的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天養義聽完就迫不及待地說:“坤哥,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去尋寶啊?如果找到了一個寶藏,那我們就發大財了。”
靚坤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如果真的這麼容易找,日本鬼子又不是傻子,他們不會自己去找嗎?而且當時的駐菲律賓大將,被美國人抓起來的,最後宣判槍斃的,誰知道他有沒有向美國佬洩密?”
天養義有些不服氣:“哥,應該不會吧?按照正常道理來說,如果他真向美國佬說出了寶藏的位置,讓美國佬得到了這些寶藏,美國人也不會殺他啊,而且據我所知,日本戰敗後,可是有很多人都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的。”
靚坤正和天養生他們聊著菲律賓的事,電話忽然響了。他拿起一看,是蔣天生打來的,不由得笑了笑,接起來道:“蔣先生,有啥事您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蔣天生熟悉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阿坤,明天到社團總部大會議室開會。具體甚麼事我不說,我相信你應該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吧?”
既然人家蔣天生已經打了明牌,靚坤也不會藏著掖著。說白了,蔣天生現在跟他也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了。他笑呵呵地說:“蔣先生,大概內容我是知道的。您天養哥那邊也給我打過電話溝透過,我也讓他勸您——如果想得善終,還是退位讓賢,以後好好經營自己的生意。有洪興這面大旗保駕護航,大富大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唉,我又何嘗不知道呢?”蔣天生嘆了口氣,“但是阿坤啊,洪興可是我老豆蔣震的一生心血,就這樣讓我放出去,心裡還是有點不甘啊。”
“蔣先生,首先一點,我要提醒您一下。”靚坤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蔣震老先生在世的時候,也是立過幫規的,如果後代不爭氣,社團要平穩下去,家族子弟只能退位讓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蔣天生的聲音有些艱澀:“看來我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笑話。我以為我左右逢源,再怎麼樣,到最後的結局都不會太差。沒想到……我的結局就是放棄洪興。”
“蔣先生,現在這個結局,也是我們這幫老兄弟能為您爭取到的最好的條件了。”靚坤語氣放緩了幾分,“這還是我們洪興各個扛把子現在有這樣的實力,人家才會給我們這個面子。說真的,蔣先生,如果沒有我出謀劃策,洪興轉型不會這麼順利。現在各個扛把子都賺得盆滿缽滿,大家都是靠著誰發的財,心裡都有一本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您要是違背了下面所有洪興兄弟、所有扛把子未來發財的道路——說白了一點,那您只能下臺。這是最好的結局。”
蔣天生聽完靚坤這一番分析,才終於把所有的關節都理順了。
原來他們都被靚坤帶上了通往內地的戰車。現在洪興的各個扛把子,投資工廠的都在內地,這些人絕不允許他這個龍頭騎牆看馬。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我明白了,阿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