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等著他的下文。
靚坤見眾人安靜下來,也不再多賣關子,開口道:“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我在東南亞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特別是在緬甸。現在緬甸正在搞經濟改革,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考察考察,看看適不適合你們投資。”
眾人一聽靚坤提到緬甸,原本高漲的情緒頓時冷了下來。
他們當然知道坤哥在東南亞的生意做得很大,尤其是在緬甸。可緬甸那地方,政局不穩,軍閥割據,說變天就變天。雖說坤哥在當地有影響力,但他們可不認為坤哥能左右緬甸的政局。
更何況,現在國內的人工成本本來就低,政治又穩定,生意做得好好的,何必跑去那種地方冒險?
靚坤看著眾人的臉色,心裡跟明鏡似的,也知道他們沒甚麼興趣,便沒有再多說,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讓他們自己考慮考慮,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過去考察一下,到時候他安排人接待。
眾人嘴上應著,心裡卻都沒當回事。
靚坤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也不點破。他心裡清楚,這裡面大多數人是甚麼想法。他也不指望所有人都能跟他一條船,一路相互扶持地走下去。說白了一點,一個黑道勢力,裡面良莠不齊,甚麼人都有。
在座的韓賓算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靚坤此刻提出緬甸經濟開發的事,肯定是有甚麼好事等著大家。但他也明白,靚坤絕不會主動跟所有人講清楚自己的佈局。看得懂的人跟他一直走下去,絕對虧不了——這是韓賓跟靚坤合作這幾年,養出來的默契。
無良和馬王簡兩人則是無條件支援靚坤的那種。他們也不急著問個水落石出,只等這次聚會之後再私下了解。如果靚坤需要他們過去出一份力,那他們倆肯定二話不說就去緬甸投資。
靚坤沒有再提這個話題,轉而跟眾人聊起最近道上發生的事,還有在印尼那邊拓展的情況。
說到這個,大D就非常有發言權了。他的核心小弟長毛是第一批過去印尼發展分堂的,現在在那邊開拓了一個新堂口,大D對長毛的支援力度一直很大。
“阿坤啊,你說到這裡,那我就有話說了。”大D興致勃勃地開口,“現在印尼那邊,我以前的小弟長毛也拓展了一個堂口出來,發展得十分迅速。我這邊支援了他,天養生七兄弟那邊對他們的支援力度也蠻大。從今年開始,他們已經站穩腳跟了。”
大佬B也是心有慼慼,嘆氣道:“哎呀,說到這個,大天二在那邊發展得就一般了。雖然有武力,但腦袋瓜子不會做生意,不會經營堂口的生意,搞得現在過去的兄弟也有點怨聲載道了。”
陳浩南幾兄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沒說話。大天二是他們的兄弟,以前他們也勸過大天二不要去印尼——說白了,他們現在還真沒有這個能力掌控一個堂口。
韓賓笑呵呵地接話:“反正現在我們洪興在印尼發展得還是不錯的,洪興分堂現在也是印尼黑道上一股新興勢力了。”
眾人聊起印尼的局勢,越說越熱絡。誰都不知道,靚坤當時為甚麼極力促成蔣天生把洪興社團往印尼發展。
聽到在座的眾人都說自己的小弟在印尼那邊發展得不錯,靚坤笑了笑。他比他們知道得更全面——天養生七兄弟那邊,會定期把那邊的情況向他彙報。
靚坤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中午了,便招呼眾人去吃飯。就在旺角塘口不遠處,有家老字號的飯店,雖然比不上那些知名飯店的名氣,但也是一家老店了。靚坤以前在堂口混的時候,就經常帶著兄弟們光顧這家店。
一行人到了飯店,老闆顯然是提前得到了訊息,知道靚坤要來,早早就在大門口等著。靚坤客氣地與老闆握了握手,老闆便在前面帶路,把他們引到二樓最大的包間。
老闆跟眾人打了聲招呼,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靚坤招呼王建國和眾人去點菜。
很快,大家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又回到旺角塘口,繼續吹牛聊天。
深水灣,蔣天生的別墅內,一幫子蔣天生的老班底也聚在一起。
這些人也知道,今天靚坤不知道發甚麼神經,在女人街那邊閒逛,被各堂口扛把子的小弟彙報上去,然後一幫子人就聚到了一起。
蔣天生心裡清楚,靚坤對他這個龍頭位置沒甚麼興趣,也知道靚坤現在根本看不上洪興這點家當。但心裡還是很不舒服——靚坤在洪興的影響力,實在太大了。
可蔣天生自己也不想想,洪興從轉型到現在,走的每一步、每一個商業策略,都是靚坤提出來的。如果沒有靚坤,就沒有洪興的今天。
但人啊,有時候就是這樣,只願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一旁的陳耀看著蔣天生臉色變來變去,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口勸道:“蔣先生,坤哥應該也是很久沒跟兄弟們聚了,正好下面的人打電話過來,他就把所有人都叫到旺角堂口聚一聚,應該沒有別的想法。”
興叔也在一旁幫腔:“是啊,蔣先生,您看坤哥現在的地位,他是看不上咱們洪興這點家業的。”
靚媽在這些人裡面,算是最瞭解蔣天生的。她心裡清楚,蔣天生這個人薄情寡義,年輕的時候,她算是在道上長得頂尖的那一撥女人了,蔣天生當年就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到了後面年紀大了,人老珠黃,還好自己有點手段,撈到了一個洪興堂口扛把子的位置。
她也非常清楚,自己能坐上這個位置,是蔣天生各方博弈的結果。她也知道,自從踏入洪興,自己就已經打上了蔣天生的標籤,只能一條道跟蔣天生走到底。
沒辦法,兩人之間綁得太深了。
靚媽還是開口勸道:“蔣先生,如果坤哥真的如您所想,他早就動手了,不會為洪興轉型費心費力。從他宣佈退出扛把子的位置後,您看人家有沒有參與過我們洪興內部的事宜?沒有吧?”
蔣天生何嘗不知道這些?
他就是生怕別人從他手裡把洪興奪走。他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又慢慢吸了口雪茄,腦海中思緒翻飛,想了很多種可能,也想了很多種後果。
但到最後總結下來,就一條——如果靚坤真的有心,他蔣天生只能灰溜溜地從洪興龍頭的位置上滾下來。
但靚坤今時今日的地位,是不可能再重新來掌控洪興這個勢力的。所以他心裡還是放心的,就是有時候有點不爽——這些扛把子跟靚坤的關係,實在是太好了。
想通了這一切,蔣天生也釋然了。
“行了,我叫你們過來,也是聊聊天,沒有別的想法。”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阿坤做得非常好。說句實話,我們洪興能有今天,確實要感謝阿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去年的分紅,阿坤也沒要,由阿耀這邊分發給那些為洪興出過力、現在沒辦法生活的老兄弟和他們的家人手裡去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對自己說:“可能我也是有點魔怔了,老怕別人把咱們洪興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