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安靜了一瞬。
梅豔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何超瓊端著茶杯沒說話,秋堤看了靚坤一眼,眼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靚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認真:“所以啊,阿梅,你這個名譽會長,以後可要好好幹。娛樂圈的規矩,得靠你們這些人一點一點立起來。”
梅豔芳咧嘴一笑,拍著胸脯,大大咧咧地說:“坤哥放心,有我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以後甭想再欺負到咱們頭上!”
茶室裡又熱鬧起來。靚坤看了眼手錶,已經十二點多了,便打斷她們的話,招呼道:“行了行了,走吧,吃飯去。”
一行人坐上靚坤的車隊,往他提前訂好的飯店開去。
進了包間,幾個女人也不客氣,拿著選單就點自己喜歡的菜。靚坤也點了幾道合口味的,又要了兩支紅酒。服務員記下選單,出去備菜,沒過多久菜就上齊了,兩支紅酒也開了封。
四個人,兩支紅酒,一人半瓶的量,不多不少,正好助興。一頓午飯吃得高高興興,氣氛輕鬆得很。
吃完飯,一行人又找了家中環附近的咖啡廳坐著聊天。聊了一會兒,便去置地廣場和太古廣場挑禮物——有人選營養品,有人挑嬰兒用品,何超瓊還特意買了一束康乃馨。東西備齊了,靚坤才吩咐車隊往養和醫院開去。
到了醫院,一行人直奔十三妹的高階私人病房。
推門進去,十三妹已經恢復過來了,靠在床頭,神采奕奕,哪像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靚坤一看她這精神頭,忍不住打趣:“十三妹,你怎麼這麼快就想通了,這麼早就給斌哥生個孩子出來?這是打算把他綁死啊?”
十三妹被他這話氣得直瞪眼:“坤哥,你這叫甚麼話?好像我生孩子就是為了綁住他似的。”
靚坤繼續逗她:“難道不是?你不知道我們斌哥現在多牛逼,他那些產業要是被狗仔隊全抖出來,華人十大富豪裡怎麼也得有他一席之地吧?”
十三妹一揚下巴,理直氣壯地說:“怎麼著?老孃就是眼光好,在他還在淤泥裡的時候就把他撈出來了。這眼光,你們誰比得了?”
韓斌站在一旁,滿臉委屈地看著自家老婆和靚坤鬥嘴,插不上話,又不敢插話。秋堤、梅豔芳、何超瓊幾個女人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病房裡熱鬧得像過年。
靚坤看著韓斌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又忍不住撩撥他:“斌哥,以後你家閨女,乾脆給我兒子做小老婆算了。”
這話一出,韓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李乾坤!你大爺的!讓我閨女給你兒子當小老婆?你怎麼說得出口的!你兒子給我閨女當小奶狗還差不多!”
兩人跟小孩似的鬥起嘴來,一個比一個幼稚。病房裡笑成一團,連剛出生的小傢伙都被吵醒了,在嬰兒床裡咿咿呀呀地叫了幾聲,估計是餓了。
女人們圍到十三妹床邊,七嘴八舌地囑咐她坐月子要注意的事。秋堤最有發言權,拉著十三妹的手,一條一條地交代,甚麼不能吹風、不能碰冷水、不能累著。十三妹連連點頭,說她早就把這間病房包了一個月,就在醫院裡坐月子,省心。
靚坤見女人們聊得熱火朝天,便跟韓斌使了個眼色。韓斌會意,帶著他和恐龍、細眼去了外面的吸菸室。
吸菸室裡,韓斌坐在主位泡茶,把雪茄盒往桌上一推。靚坤拿了一支,熟練地剪掉茄帽,烤了烤,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恐龍和細眼也各自點了一支,一時間,小小的吸菸室裡煙霧繚繞,跟仙境似的。
韓斌把泡好的茶推到幾人面前。靚坤看著他那一臉掩不住的幸福勁兒,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斌哥,嫂子也生了,你和十三妹在洪興那兩個扛把子的位置,該交給信得過的兄弟了。”
韓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頭看靚坤:“我還以為你是想讓我直接把這兩個位置甩出去呢。”
靚坤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想死還差不多。把自己的武力交出去,以後你的實力在哪?我知道你的實力不光是社團那點力量,但這塊也不能丟。在香港、在亞洲,這塊招牌對那些牛鬼蛇神還是很有震懾力的。做生意,有些東西看著沒用,關鍵時刻能頂大用。這一塊,可不能丟。”
韓斌聽著,慢慢點了點頭。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語氣認真起來:“我心裡有數。這兩個位置,我早就想好了人選。跟了我多年的兄弟,知根知底,信得過。”
靚坤知道韓斌是個穩妥的人,這些年他一步步給自己洗底,從黑到白,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他也就沒再揪著這個話題多說,提醒到了就好,點到為止。再說下去,反倒顯得自己絮叨了。
雪茄抽了一支又一支,茶也喝了好幾泡,幾個人聊著聊著,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韓斌看了眼手錶,快到晚飯的點了,便招呼著靚坤和兩個弟弟,又去病房叫上十三妹和一幫來看望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頓晚飯。
眾人回到病房時,十三妹已經有些倦了。她靠在床頭,跟大夥兒聊了幾句,臉上雖然笑著,但眼神裡已經帶了疲態。大家也不好再打擾,紛紛告辭,說改天再來看她。
一行人沒走多遠,找了家飯店,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晚飯。席間說說笑笑,氣氛輕鬆。吃完飯,大家各自散去,靚坤帶著秋堤、梅豔芳和何超瓊,去了蘭桂坊不遠處的白玉京清吧。
清吧裡燈光昏黃,音樂舒緩,幾個人找了張卡座坐下,點了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沒過多久,人陸陸續續來了。張國榮、陳百強、譚詠麟、林青霞、張曼玉、劉嘉玲……一幫娛樂圈的朋友,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都湊到了白玉京來。卡座不夠坐,服務員又加了幾把椅子,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熱鬧得很。
這一幫子人跟靚坤早就熟了,也沒甚麼顧忌。他們心裡清楚,靚坤這些年做的那些事,對他們這些混娛樂圈的人來說,說是恩人也不為過。從整頓行業規矩到推動成立各種協會,哪一樣不是替他們撐腰?
“坤哥,聽說下個月那些協會就要掛牌成立了?”張國榮端著酒杯,湊過來問。
靚坤點點頭,抿了一口酒:“差不多了。這段時間你們不是一直在開會討論嗎?章程都定下來了,就等著走程式。”
譚詠麟在旁邊插嘴:“這幾輪會開下來,人都瘦了一圈。不過值了,以後行業裡有了規矩,大家心裡都踏實。”
林青霞也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以前拍戲,最怕的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合同簽了也沒用,人家不認,你還能怎麼樣?以後有了協會撐腰,至少不用怕被人欺負了。”
靚坤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沒多說甚麼,只是笑了笑。這些事,他不過是起了個頭,真正推著往前走的,還是他們自己。
正聊著,愛蓮端著酒杯過來了。她是白玉京的管事,一身幹練的套裝,頭髮挽在腦後,整個人利落得很。知道自家老闆和老闆娘來了,她自然要過來敬一杯。
“坤哥,嫂子,阿瓊姐,梅姐。”愛蓮挨個招呼了一圈,在空位上坐下來,跟大夥兒聊了幾句。
時間過得快,不知不覺就過了十二點。清吧裡的客人漸漸少了,音樂也換成了舒緩的爵士樂。靚坤看了眼手錶,站起來跟眾人道別。
“坤哥,這麼早走?”張國榮還有些意猶未盡。
“家裡還有兩個小的呢,明天一早還得起來。”靚坤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們繼續玩,我們先走了。”
秋堤跟著站起來,跟大夥兒打了個招呼。兩人並肩走出白玉京,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街上的霓虹燈還亮著,蘭桂坊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靚坤拉開車門,讓秋堤先上車,自己跟著坐進去。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累不累?”靚坤問。
秋堤靠在他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