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這番話說完,顧會長和李連杰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國內的情況擺在那裡,解放後那些年飯都吃不飽,哪還有多少人能靜下心來練傳武?反倒是香港那邊,把功夫的名氣打了出來,尤其是李小龍,一腳把中國功夫踹出了國門。
李連杰站在原地,腦子還有些懵。
剛才靚坤說他到六十歲身體就會崩潰,他心裡是有些不信的。他清楚自己的實力,但要說眼前這位比自己師傅還厲害,他確實不太服氣。
靚坤看著他臉色變來變去,心裡跟明鏡似的。他也不多說,朝不遠處的安保隊員招了招手。
一個年輕人快步跑過來,站得筆直:“坤哥,有甚麼吩咐?”
“國良,打一套拳給阿杰看看。”靚坤語氣平淡,“讓他們看看差距在哪裡。”
王國良應了一聲,擺開架勢,起手式一起,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他打的是武當拳法,配合著內功心法,一招一式行雲流水,卻又暗含勁道。拳風起時,連空氣都彷彿被帶動了。李連杰和顧會長看得眼睛都直了——這跟他們在舞臺上看到的那種表演武術,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尤其是李連杰,他能感覺到這套拳法裡的殺傷力,那種渾然天成的勁道,彷彿每一招都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一套拳打完,王國良收勢站好,退到一邊。
靚坤這才轉向李連杰,語氣平靜:“這是我傳給他們練的心法和拳法。你現在練的那些,沒有心法配合,練得越久,身體負擔越大。不管是哪門哪派,傳武的核心都得有心法來打熬筋骨,這樣才能把損耗抵消掉,不傷身體。”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現在練的這些套路,對將來損傷很大,除非你不練了,可你是動作演員,不練不行,所以你還是得找個有完整傳承的師傅。”
李連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坤哥,我記住了。等這邊的事解決了,我就去找師傅問問,看有沒有完整的心法能配合著練。”
靚坤見他聽進去了,便沒再多說。一行人回到茶室,重新落座,茶香嫋嫋升起,話題也漸漸轉到了國內的經濟和影視行業上。
李連杰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算見了不少世面。可聽靚坤說起亞洲影視的未來,他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坤哥,不可能吧?”他放下茶杯,眉頭微皺,“咱們現在跟亞洲那幾個地方比,差距還是有的。雖說發展速度快,可真要趕上去,沒那麼容易吧?”
靚坤笑了笑,不緊不慢地給他們續上茶:“阿杰,你算過賬沒有?咱們每年增長百分之十,一直這麼增下去,十五年、二十年之後會是甚麼樣?到時候還覺得比別人差?”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東南亞那些國家,靠的是技術賺錢。可他們的市場在哪兒?在國內。等咱們自己的技術起來了,反向輸出,他們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到那時候,咱們只會跑得更快。”
外事部門的領導在一旁聽著,連連點頭,看向靚坤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認可。
茶喝了幾輪,正聊到興頭上,靚坤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鄒文懷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阿坤,就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了嗎?我不說你也知道,我跟他的關係。”
靚坤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重,字字清楚:“鄒生,要不是念在你和他的交情,你以為他現在只是被趕出香港這麼簡單?”
電話那頭沉默了。
靚坤繼續說:“嘉禾難道不清楚,阿杰對國內意味著甚麼?你們這麼做,是想破壞回歸的大局?還是覺得有英國人撐腰,就可以不在乎內地的想法?”
這話分量太重了。鄒文懷在電話那頭連忙解釋:“阿坤,你誤會了!我這就讓他走,馬上離開香港,這輩子都不讓他再回來。”
靚坤的語氣依舊平淡:“鄒生,他回不回來不關我的事。但能不能走出香港,就看天意了。”
靚坤沒有再跟鄒文懷多說,直接掛了電話。他知道,鄒文懷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李連杰心裡清楚靚坤在香港的影響力——黑白兩道,無人能及。但他還是低估了。一句話,就能把人嚇得一輩子不敢回香港。這份能量,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顧會長端起茶杯,向靚坤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語氣鄭重:“李生,感謝你對阿杰的關照。以後在香港這地界,還要請你多費心。”
靚坤擺擺手,語氣平淡卻透著認真:“顧會長放心。剛才我也說了,我們幾家頭部的公司正在聯手整治這個行業。那些黑勢力、不守規矩的公司,都會被清理出去。電影行業得有自己的規矩,不然香港電影撐不過十年。”
他頓了頓,繼續說:“說句實話,香港電影死不死,對我沒甚麼影響,我不靠這個吃飯。但這個產業能帶動多少經濟、多大影響力,又能拉動多少旅遊收入,這筆賬算下來,可不是小數目。我不想看著它就這麼沉淪下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只能把政府和相關利益方都拉進來,打造一個利益共同體。以後進這個行業,要有門檻,得按規矩辦事。誰踩了線,就有辦法把他踢出去。他拍的電影,在整個東南亞都別想上映。”
外事部門的領導和顧會長對視一眼,都聽出了這話裡的分量。
李連杰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問:“李生,那以後我們在香港籤的合同,會受法律保護?不會再有人找黑道的人來威脅我們了?”
靚坤點點頭,語氣篤定:“你可以這麼理解。以後哪家公司不守信,用盤外招威脅藝人,藝人協會有義務幫藝人拿回該得的利益。如果影視公司用這些手段,影視協會也會把他踢出去。他拍的片子,香港不能上,東南亞也不能上,後路全斷。”
他放下茶杯,看著在座的人,語氣沉穩:“規矩立好了,大家才能守住自己的飯碗。把蛋糕做大,大家都有飯吃。誰要是砸鍋,那就別怪我們把鍋收走。”
靚坤正給顧會長和李連杰講述香港影視娛樂行業未來的制度規劃,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王中傑的聲音。
“坤哥,事情辦妥了。我們在啟德機場跟國泰航空溝通了一架飛機,把他們體面地送出去了。”
“嗯,好。中傑,你辦事我放心。那就這樣。”
“好的坤哥,我先掛了。這邊我看著他們上飛機。”
靚坤掛了電話,轉頭對顧會長和李連杰說:“阿杰,以後你去香港,不用怕任何人。打著我的招牌,想接甚麼戲就接甚麼戲。不過有一點你自己要特別注意,籤任何合同都要找專業的律師事務所仔細稽核。”
顧會長親眼見證了這一切,心裡暗暗吃驚。他沒想到,老友介紹的這個人,在香港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他連連道謝。
事情辦妥,顧會長、外事部門的領導還有李連杰三人起身告辭。靚坤把他們送到別墅門外,才轉身回茶室繼續喝茶。
車上,顧會長終於忍不住問:“老陳,李生在香港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外事部門的領導坐在副駕駛上,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你問問你的人,阿杰不是清楚得很嗎?”
李連杰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顧會長,李生是英女皇欽點的爵士,也是香港馬會的實權副會長。他在香港道上還有個名號叫‘靚坤’,幾大社團都得給他面子,他一句話就能決定一箇中小社團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