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靚坤的恭維,坤沙在電話那頭笑得暢快。
他知道這個小兄弟來找自己,肯定有事。但難得聽靚坤誇他幾句,心裡還是受用。能有今天這一步,靚坤在背後給他分析佈局,功不可沒。
想想以前,整天在雨林裡東躲西藏,過的甚麼日子?現在雖然沒坐到最高位置,但也是核心高層了,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他知足了。
走到今天,靚坤的功勞,他記在心裡。
“阿坤啊,哥哥能有今天,有你一份功勞。”坤沙語氣裡透著幾分真誠,“你放心,金三角那塊地方,以後永遠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靚坤握著電話,面上笑容不減,心裡卻罵了一句。
金三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出海口都沒有。他要那破地方幹甚麼?養老鼠嗎?
他想要的是整個緬甸。
但嘴上還是笑呵呵的:“那就多謝將軍關照了。”
坤沙那邊似乎有事,語氣急轉:“阿坤,明天你到了仰光,咱們細聊。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行,將軍先忙。明天到了我再給您電話。”
“好,就這樣。”
掛了電話,靚坤收起手機,臉上看不出甚麼。他給三人又斟了一圈茶,端起杯子慢慢喝著。
金三角的氣候對南方人格外友好。靚坤這個香港人待著,渾身舒坦。
次日一早八點,靚坤帶著王建國、王少傑、王安俊,還有整個安保小隊,補充好槍支彈藥,車隊直奔仰光。
出發前,王少傑已經安排妥當——所有人換上撣邦邊防軍的軍裝和制式武器,軍官證一應俱全。這樣一來,車隊可以在緬甸境內暢通無阻。這些證件裝備,是昨晚王少傑直接打給緬邦國防軍裡一個心腹團長,連夜送過來的。
油箱加滿柴油,車隊出發。
一路上滿眼東南亞風光,山連著山,大片土地還未開發。靚坤望著窗外,腦子裡卻在想,緬甸現今的領導人,真的是不會搞經濟,一路開來都是荒涼一片,這邊是最好開發平整出來做農場,開田地都是非常有搞頭的。
車開了十幾個小時,一路輪換著開,晚上十點才到仰光。
落腳的地方是總督官邸。坤沙安排的。
讓靚坤意外的是,坤沙親自站在官邸門口等著。
見車隊到了,靚坤下車前使了個眼色。安保小隊迅速把邊防軍的軍裝和武器收起來藏好——王建國以為扔了,其實是靚坤用空間收了起來。
他快步上前,笑著握住坤沙的手:“將軍氣色真好,這一年在仰光過得滋潤啊。”
坤沙哈哈大笑:“這還得多虧你阿坤!要不是你在背後給我出謀劃策,我哪能有今天?現在才知道,以前的我有多傻。跟著蘇茂主席,是我這輩子最明智的選擇。”
他嘴上拍著蘇茂的馬屁,心裡清楚,能從撣邦自治主席升到軍政部主任,這升職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坤沙也知道從金三角到仰光開了十幾個小時,人都累壞了,熱情地在前面引路:“我備了酒席,先吃飯。有啥事吃完再說,再泡個澡解解乏。”
靚坤走在坤沙左邊,刻意落後半步,給他留足面子。坤沙看在眼裡,心裡熨帖——阿坤還是那個阿坤,一點沒變。
餐廳裡,服務員早該下班,但軍政部主任要接待貴賓,誰敢走?只能老老實實加班。靚坤入鄉隨俗,嚐了幾道緬甸本地菜,味道還行,不算難吃。王建國那幫人也不挑,吃得挺香。
吃完飯快十一點了。坤沙又帶他們去洗浴推拿。洗完澡,兩個本地姑娘過來按摩。靚坤躺在按摩椅上,心想:再窮的地方,有權有勢的人日子都不會差。苦的永遠是老百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近況,但沒談正事——這地方是總督官邸,誰知道有沒有蘇茂的眼線?亂說話,對誰都不好。
等按摩的姑娘出去,服務員端來茶水。坤沙喝了一口,看看時間:“阿坤,不早了,你先休息。有事明天到我莊園再聊。”
“行,明天再說。今天確實累了,洗個澡鬆快多了,正好睏了。”
兩人分開,靚坤回了客房。王建國跟在後頭,各自休息。
次日早上九點,坤沙派人來總督官邸帶路,請他們去莊園做客。
靚坤帶著人,開自己的車,跟著來人,直奔坤沙在仰光的莊園。
車子開進鐵藝大門,從門口到別墅建築,開了足足三分鐘。靚坤估摸著這莊園佔地不小。在香港,想搞這麼大一個莊園?想都別想。還是那句話——有權有勢有錢的人,在哪兒都過得人上人。
車停在別墅門口,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在等著。靚坤讓王建國帶安保小隊跟著傭人去休息,自己跟著管家進了客廳。
坤沙坐在沙發上,叼著雪茄,見他進來,笑著站起來,給了他一個簡單的擁抱。
靚坤在他背後拍了拍,兩人落座。坤沙遞過一支雪茄,靚坤接過來,熟練地剪掉茄帽,烤了烤,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不錯,這雪茄真不錯,將軍。”
坤沙看他一臉享受,笑著問:“阿坤,這次特意來仰光找我,應該是有要緊事吧?不然你這個大忙人,可不會專程跑來找我這老頭子聊天。”
靚坤吐出一口煙,正色道:“將軍,我的百世富國國際銀行,在全世界都有分行,現在想進緬甸。我的銀行進來,對緬甸的金融、貿易都有好處。我想請將軍跟蘇茂主席說一說,給我些優惠政策。”
坤沙抽了口煙,沉吟道:“這一點,哥哥我還真不敢打包票。你也知道,我不懂金融、銀行這些事。不過我想,你來找我,肯定是想要好處的。實話實說,你的銀行在全球有網點,這也是緬甸需要的。”
靚坤無奈地聳聳肩,擺擺手:“將軍,要是我的銀行開到緬甸,一點好處都沒有,那我開不開,就沒多大區別了。”
坤沙想了想,這事對他沒甚麼影響,便道:“這樣吧,你在這邊待一兩天,我跟蘇茂主席還有核心人員商量一下,看能給甚麼條件。我能幫你爭取,但最後結果怎麼樣,不好說。”
“將軍,這一點我還是清楚的,你先幫我探探風吧,看看能夠爭取到怎樣優惠的條件,”靚坤抽著雪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兩人就跳過了這個話題,坤沙就對著靚坤得瑟,“這一年多時間,跟著蘇貌主席混,還是學到了很多,而且覺得現在的日子跟著以前在山裡面的日子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聽到坤沙這樣一說,靚坤笑呵呵地看著他,眼神裡透出幾分神秘。
“將軍有沒有想過蘇茂把你們這些人整合在一起,他又能掌控這權力多久?”他慢悠悠地說,“當初我把您推過來,也是有點想法的。想看看將軍您,有沒有機會坐到那個最高的位置?”
坤沙整個人愣住了。
手裡的雪茄懸在半空,忘了抽,也忘了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阿坤老弟啊……很難。我只能說,很難。蘇茂將軍在緬甸的底蘊,不是我能夠比擬的。”
靚坤哈哈一笑,擺擺手:“將軍誤會了。我又不是說讓您現在就去爭。您現在要做的,是跟著蘇茂主席,跟他周邊的核心成員搞好關係。一步一步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坤沙心裡起了波瀾。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做事向來有章法,想辦的事還沒有不成的。他忽然很好奇——靚坤對他登上最高位這件事,究竟有甚麼打算?甚麼算計?甚麼安排?
他笑著給靚坤斟上茶,語氣親近了幾分。
“阿坤啊,有這樣的想法,不妨跟哥哥說說。雖然我現在沒甚麼想法,但就像你說的,真到了蘇茂主席撐不住的那一天,這權力總得落在咱們這些人手裡吧?”他頓了頓,話裡有話,“不然到時候,你的軍工廠還想在這邊賺錢?你的企業還想開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所以啊,有甚麼想法,你直接跟我說。”
靚坤依舊笑眯眯的,眼神卻深不見底。
“將軍,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團結一切能團結的人。”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把敵人搞少少的,把朋友搞多多的。至於以後的事……我只能說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