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靚坤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雪茄。
星期五出發,還有三天時間準備。按照歷史的程序,這一次他是以中間人的身份,幫蘇聯高層引進歐洲資本,緩解他們國內瀕臨崩潰的經濟。
他篤定蘇聯高層會雙手歡迎,到了這個時候,那些人已經甚麼都顧不上了。只要能穩住這個快要解體的國家,只要資金能進來,哪怕只是緩一口氣,他們都會把你當朋友。
想到這裡,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絡的號碼。
普戈,蘇聯蘇維埃政府主席的核心高層之一。
在靚坤認識的所有蘇聯高官裡,普戈是最迫切想要挽救這個帝國的人。他拼盡全力想辦法,想讓這個奄奄一息的巨人撐下去。也正是因為這份執念,後來蘇聯宣佈解體那天,他在辦公室裡舉槍自盡。
這個人,把一生都獻給了那個帝國。
也是靚坤在蘇聯結交的,最接近權力中心的人。
這幾年合作下來,靚坤一直讓利給蘇聯這邊,所以交易順風順水。他在蘇聯中低層軍隊里人脈很廣,邊防軍那邊也混得熟,幫他們處理過太多積壓的庫存槍械。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喂,哪位?”
靚坤直接用俄語:“普戈先生,我是李乾坤。”
普戈有些意外。這個人突然打電話來,怕是有事。
“李先生,有甚麼事你解決不了,需要你親自打電話給我?”
“是這樣,普戈先生,英國和歐洲幾個國家的資本想進入蘇聯的礦產和能源行業,想和貴國共同開發。他們出技術、生產線、資金,利潤分成的事,到時候你們坐下來談。這方面,你們有沒有意願?”
普戈聽到這句話,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資金。工人快沒飯吃了,工廠快轉不動了,如果再沒有錢進來……
如果有歐洲資本注入,起碼能解決一部分人的吃飯問題,給他們騰出手來處理國內亂局的時間。
“李先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很急,“我也不瞞你,國內現在問題很大。如果有資金進來,確實能緩解不少壓力。”
“那就好。”靚坤的語氣很平靜,“普戈先生,歐洲這些資本的代表找到我,知道我認識你們高層。我也不瞞您,他們給了我好處,我才幫這個忙。他們急著想趕上這次能源礦產私有化,當然,他們這麼積極的幫助貴國解決資金問題,那也是為了他們的利益,這一點你要清楚。”
普戈在政壇浮沉這麼多年,怎麼會不懂。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幫忙?都是各取所需罷了。
但靚坤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反倒讓他覺得踏實。
這個東方人,做事有分寸,從不讓人難做。這幾年合作下來,確實省心。
他笑了一聲,聲音爽朗了幾分:“小子,這點我清楚。這樣,你定時間,他們甚麼時候過來?我親自出面談。”
靚坤心裡一定。普戈親自出面,這事就成了。
“我週五到莫斯科,週六晚上辦個酒會。到時候您和貴方能說話的人過來一趟,歐洲那邊的資本代表也會出席。你們好好聊聊。”
“沒問題。地點定了告訴我,我準時到。”
“那就這麼說定了。”
掛了電話,靚坤重新點上雪茄,望著窗外的海景。
蘇聯現在的政局,亂得像一鍋沸水。
戈爾巴喬夫那幫保守派想穩住局面,讓這個帝國繼續撐下去。但底下那些加盟共和國的領導人,早就受夠了上面指手畫腳。好處沒撈著,怨氣倒攢了一肚子。
這個聯盟,遲早要散。
歐美在背後推的那幾把手,不過是讓它散得快一點罷了。
想那麼多幹甚麼。靚坤吐出一口煙。他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摻和國運的。這種事沾上了就甩不掉,能不碰就不碰。
他把雪茄按滅,又撥了個電話。
“雅各布先生,蘇聯那邊同意了。週六他們會到場,你們到時候好好談。”
電話那頭的雅各布明顯激動起來:“太好了!李先生,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莫斯科見!”
“雅各布先生,各取所需而已。你們付了報酬,我辦事。以後還有這樣的機會,咱們繼續合作。”
掛了電話,靚坤靠在椅背上,覺得這事辦得挺順。
其實沒甚麼難的。只是以前那些歐洲人沒找對人,也沒找對時間。
但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事情辦完了,等著週五飛莫斯科就行。
他在雪茄室裡泡了壺茶,慢慢喝到快下班。看了眼表,五點,起身去叫邱迪。
兩人坐上王建國的車,回了淺水灣別墅。
一進客廳,兩個小傢伙正坐在地毯上發呆。定坤和玥寧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定坤興奮地往這邊爬,玥寧卻“哇”的一聲哭出來,一邊哭一邊往靚坤這邊爬。
靚坤心裡一軟,趕緊把閨女抱起來。
他知道,玥寧是想媽媽了。中森明菜今天上午回了日本,小傢伙心裡難受。
“乖,不哭了,爸爸在。”他抱著玥寧在客廳慢慢走,輕輕拍著她的背。
哄了好一會兒,哭聲才漸漸停下來。玥寧靠在爸爸懷裡,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攥得緊緊的,生怕他也跑了似的。
定坤爬過來,仰著小腦袋看著妹妹,咿咿呀呀地叫,像是在哄她。
邱迪蹲下來把定坤抱進懷裡,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暖又酸。
晚飯後,靚坤在客廳裡跟邱迪和李母說起正事。
“這個星期五,我去一趟莫斯科。”
邱迪早就知道這事。去蘇聯是為了還債,還收購國泰航空的人情債。但知道歸知道,擔心還是免不了的。
她握住靚坤的手,輕聲問:“這次過去,不會有危險吧?”
靚坤搖搖頭,握緊她的手,語氣篤定:“放心吧,純商業的事,不會有問題。”
李母坐在一旁,聽了這話還是忍不住叮囑:“阿坤,多餘的話我不說了。你記住,你有這個家,有這麼多人指著你,出門在外,一定要當心。”
靚坤點點頭:“媽,我知道。”
接下來幾天,他緊鑼密鼓地安排各項事務。
公司日常交代清楚,國泰航空董事局重新組建,那兩百億注資的事交給王子安透過百富國國際銀行處理。現在國泰航空所有的薪資福利,也都轉到了自家銀行。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星期五。
靚坤登上了飛京城的航班,再從京城轉機去莫斯科。一路折騰下來,差不多一整天。
抵達莫斯科時,已經是週五晚上。
他沒顧上休息,先給蘇聯那邊打了個電話,確認週六晚上酒會的安排。然後又撥給雅各布。
“雅各布先生,到莫斯科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疲憊,但透著高興:“到了到了,剛住進酒店。李先生,這次真是麻煩您了。”
靚坤聽出他話裡的倦意,老人家年紀大了,長途奔波確實不容易。
“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晚上的事我來安排,到時候見。”
雅各布應下,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