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靚坤的生活規律依舊。六點準時醒來,身旁的秋堤與中森明菜仍在熟睡,他未作打擾,輕手輕腳地起身。
獨自來到花園,在微涼的晨風與漸亮的天光中,打了一套太極拳。氣息隨動作流轉,心境也隨之澄明。收功後,回房洗漱,下樓時母親已在餐廳。
母子倆對坐用早餐。靚坤問:“媽,上午有事嗎?沒事的話,等會兒跟我們一起到辦公室那邊轉轉?”
李母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去上班。秋堤和明菜要跟我去黃大仙廟還願。”
聽聞母親要帶兩位太太去還願,靚坤自然無話,只叮囑道:“那一定要帶上安保團隊,小心些。”
“行了行了,劉管家會安排妥當,用不著你囉嗦。”李母語氣看似不耐,眼角卻帶著笑意。
看著母親如今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從容氣度,靚坤心裡欣慰,嘴上卻搞怪道:“喳!老佛爺,兒子這就告退。”
李母看著兒子耍寶,心裡暖融融的。曾幾何時,她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兒子幾面,不願搬來同住,亦是怕在這偌大別墅裡獨自擔憂,時刻懸心他會不會某日橫死街頭。
如今好了。兒子洗手上岸,與江湖保持了距離,在商界闖出了名堂。她偶爾在慈善晚宴或報紙財經版上看到他的身影,去給亡夫上香時,也有了底氣唸叨:“你在下面可得好好保佑這根獨苗……不然我下去了也不放過你。”
靚坤用完早餐,又上樓看了看。兩位太太尚無醒來的跡象,他便下樓對母親說:“秋堤和明菜估計還得睡會兒,您是等一等,還是叫醒她們?”
“我又不急,”李母想都沒想,“去還個願而已,整天都是時間。”
“那行,媽您自己安排。我今天公司有點事,中午不回來吃飯了。”靚坤說完,擺擺手,坐上了王建國安排的車隊,往中環駛去。
頂樓的花園辦公室視野開闊。靚坤先召來秘書,瞭解銀行收購的進展。聽罷彙報,他微微蹙眉——進度比他預期的慢。目前只拿下香港的港安銀行與永安銀行,澳門的大豐銀行尚在談判,更遑論海外佈局。
他直接撥通了王志安的電話。
“王總,現在在哪?”
“老闆,我在辦公室。”王志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有時間的話,上來一趟。”
“好的,馬上到。”
靚坤在茶臺前坐下,沏了一壺茶,點燃雪茄。不多時,王志安在秘書引領下走入雪茄室。
示意他坐下,遞過一杯茶,靚坤開門見山:“最近進度似乎有些遲緩?是摩根士丹利那邊遇到甚麼阻力了?”
王志安苦笑,揉了揉眉心:“老闆,卡點不在於資金,而在於股權。不少銀行股東只願出售部分股權,而我們要求的是全資收購……談判難度陡增。”
靚坤瞭然,緩聲道:“理解。但這家銀行集團,最好能在今年八月前搭建起基本框架。時間上,來得及嗎?”
王志安沉吟片刻,肯定道:“如果以八月為限,全力以赴,問題不大。”
“我有些好奇,”靚坤吸了口雪茄,目光透過煙霧看向他,“這些銀行本身經營不善,處於虧損,為何仍不肯全盤放手?”
“老闆,有些股東看重的並非銀行本身的盈利,”王志安解釋道,“而是其擁有的國際結算渠道。一家擁有直接結算美元、英鎊、人民幣資格的銀行,對於許多金融公司而言,意味著在國際市場上擁有了快速進出的通道和巨大優勢。這正是我們組建這個銀行集團的核心目標之一——建立安全、隱秘的投資與結算網路。”
靚坤點頭,將雪茄盒推過去:“正是如此。若只做存貸,何必大費周章?我們要的是影響力,是通道,是保密性。”他頓了頓,語氣略帶感慨,“就像上次在日本,明明看到股指會跌,卻因沒有自己的銀行通道,無法大規模進場,只能眼睜睜看著機會流逝。有了自己的銀行,未來這類被動局面必須避免。”
“我明白,老闆。”王志安神色肅然,“我和摩根方面一直在緊密溝通,也設立了進度獎勵。亞洲這邊的佈局一旦敲定,歐美市場憑藉資本開路,速度會快很多。請放心。”
“這一塊你多費心。對了,銀行名字我想好了,就叫‘百世富國銀行’。”靚坤轉而問道,“另外,在中環物色總部大廈的事,有眉目了嗎?”
提及此事,王志安面露難色:“老闆,這正是我要向您求助的。我在香港人脈尚淺,雖託了王中傑、建國他們留意,但大家各有事務。或許……需要您動用些關係。”
靚坤理解王志安的處境。等銀行總裁的身份坐實,人脈網路自然會開啟,但眼下確實需要他出面。他腦海中快速過濾著人選,隨即拿起了電話。
撥通的,是邵逸夫的號碼。
“六叔,早啊,我阿坤。”靚坤語氣恭敬帶笑,“有件事,想請您老人家幫個小忙。”
電話那頭傳來邵逸夫爽朗的笑聲:“李生啊?你這大忙人還有事找到我老頭子頭上?先說好,我不一定幫得上哦。”
“六叔說笑了,您肯定幫得上。”靚坤直言道,“我這邊有家公司即將成立,想在中環收購一棟整棟寫字樓作為總部。您也知道我以前的背景,有些場合……人家未必樂意直接打交道。所以想勞煩六叔幫忙打聽打聽,中環可有哪個家族或企業有意出售物業?”
“哦?買樓啊?”邵逸夫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小子真是財大氣粗,樓都是一棟一棟地買。行,這點小事,我幫你問問。等我半小時。”
電話結束通話。
邵逸夫身旁的方逸華遞上茶杯,笑問:“這小靚坤,在日本到底賺了多少?買樓都這麼豪氣。聽說他還在組一個國際商業銀行?”
“錢肯定沒少賺。”邵逸夫喝了口茶,慢條斯理道,“你沒見何鴻燊最近都管不住他女兒何超瓊了?上次聚會,何生親口感嘆,女兒如今的身家,他已望塵莫及。當初何超瓊去日本,就是靚坤自己沒空打理,拉她入夥的。連何超瓊都賺得盆滿缽滿,以靚坤那鬼精的頭腦和手段,他在日本的其他投資,收益恐怕是何超瓊的數倍不止。”
兩人閒聊片刻,邵逸夫便拿起電話,撥給了老友——怡和集團總裁西門·凱瑟克。怡和旗下擁有中環大地主置地公司。
電話接通,寒暄過後,邵逸夫徑直問道:“西門,你們置地在中環,有沒有整棟出售寫字樓的打算?”
西門·凱瑟克有些好奇:“邵翁,是哪位朋友有興趣?”
邵逸夫也未隱瞞:“是香港的新晉財閥,港城影視傳媒集團的李乾坤,靚坤。”
西門?凱瑟克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方才回道:“整棟出售非同小可。如果李生真有誠意,我希望可以和他當面談談。”
邵逸夫何等精明,立刻聽出對方話中另有考量。他無意深究,便笑道:“好,我把你的意思轉告給靚坤,讓他自行定奪。”
通話結束。邵逸夫放下話筒,對方逸華搖搖頭,笑道:“看來,靚坤想從怡和手中購買到大廈,光有錢還不行,估計西門?凱瑟克還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