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各位社團龍頭敲定東南亞市場佈局的意向之後,天色已近傍晚。靚坤做東,邀眾人前往福臨門用餐。席間推杯換盞,氣氛熱烈,但因場合特殊,他早先已安排司機將秋堤與中森明菜送回了淺水灣宅邸。
吃完飯後,意猶未盡的一行人又轉至相熟的私人茶室。一壺上好的陳年普洱,幾碟精緻茶點,在嫋嫋茶香中,利益被進一步敲定,情誼也悄然聯結。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靚坤獨自靠在車後座上,閉目養神。東南亞的初步棋局已然佈下,蔣天養拿下泰國,其他幾家則需權衡聯手,去搏馬來西亞或新加坡的市場。剩下的,便是等待各方落實,以及應對那不可避免的磨合與摩擦。
愛蓮接連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得益於近半年的嚴格培訓和實際運營,她手下的核心團隊已頗具章法,從客戶接待、資源排程到賬目管理,皆能分擔大量瑣碎事務,使她得以聚焦於更高層面的統籌。確保正月二十那場全球合作伙伴會議萬無一失,是她當前的核心任務。這不僅關乎“白玉京”聯盟的聲譽,更是對她管理能力的一次關鍵考驗。
首要難題便是安全,此次將彙集的人物背景複雜,來自五湖四海,且多數與當地的地下世界關聯甚深。若不提前與港府及相關部門打好招呼,取得某種默契或默許,難保不會在入境或會議期間被政治部、O記甚至入境處特別“關照”,屆時場面難看,生意亦難談。
她特意空出一個下午,前往靚坤辦公室彙報。
曾幾何時,她還在日漸沒落的“恆記”跟著老鬼敏,整日面對的是刻薄挑撥與弟兄們因資源匱乏而生的猜忌。那時,她與火爆明、耀文的關係,也因這些齟齬而變得微妙。
誰又能料到,恆記早已煙消雲散,老鬼敏被靚坤逼得遠遁海外,父輩人物或金盆洗手,或流落異鄉。而他們這幾個當年還算敢拼敢打的年輕人,連同一些願意跟隨的弟兄,被洪興整編收容,從此天地迥異。
自歸入洪興,尤其是被靚坤委以“白玉京”這副重擔後,境遇可謂翻天覆地。不僅擁有了前所未有的自主權與發揮空間,更能從集團每年的龐大利潤中分紅,收入與地位遠非昔日可比。這種轉變實實在在,連手下弟兄如今走在外面,都能底氣十足地自稱一句“我是洪興的人”。這種歸屬感與看得見的好處,遠比任何空話更能凝聚人心。
偶爾,耀文與火爆明私下喝酒,耀文還會半真半假地抱怨,說自己當年眼拙,沒發覺身邊就藏著愛蓮這麼個“聚寶盆”,結果讓火爆明這小子連盆端走。火爆明聽了也只是憨笑,他或許不懂太多生意經,卻深知愛蓮的能力與品性,也完全信任耀文這位有過命交情的老兄弟。往昔嫌隙,在共同的利益與更廣闊的天地面前,早已消散無形。
“坤哥。”見靚坤從內間走出,愛蓮收斂思緒,起身將一份簡要日程放在桌上,“會議時間定在正月二十。各地負責人都已確認行程,也會帶一些他們看好、背景可靠的新夥伴過來。現在最緊要的是跟港府相關部門報備清楚,讓他們明白這些人來是談正經生意、開商業會議的,並非生事。不然被有關部門重點盯著,稍有風吹草動就拉人問話,場面難看,也影響會議。”
靚坤接過檔案掃了一眼,點頭道:“想得很周到,這事不能馬虎,確實需提前鋪路。港府那邊我來協調,打個招呼,確保會議期間風平浪靜,讓大家安心談事。”
他放下檔案,看向愛蓮,“‘白玉京’能這麼快走到這一步,你功勞不小。這次會議也是展示實力的機會,安全是底線,必須穩住。”
愛蓮心中一定。有靚坤出面與高層溝通,最大的潛在隱患便消解大半。她再次暗歎,面前這位大佬的思維、手腕與人脈,確非尋常江湖人物可比。他不僅能打下江山,更懂得在這複雜時局中,為事業套上合法外殼,疏通上層關節。將“白玉京”的全球拓展交予她,既是莫大信任,也給了她一個足以施展畢生的廣闊舞臺。
“暫時就這些關鍵點,坤哥。”她迅速回歸幹練狀態,“具體的人員接待、酒店安排、會議流程和安保細節,我會和團隊進一步敲定,形成詳細方案後再向您彙報。”
“好,你去忙。有棘手或需我出面協調的事,隨時找我。”靚坤擺擺手,目光已落回桌上另一份關於澳門電視臺進度的報告。
愛蓮悄然退出辦公室。
靚坤隨手拿起電話,撥給吉米:“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很快,吉米便來到頂樓。見靚坤正在茶座旁泡茶,他便自然地坐了過去:“老闆,找我過來甚麼事?”
靚坤一邊嫻熟地洗杯燙盞,一邊隨意道:“你交上來的電視臺報告我看了,大體沒問題。該買的樓和地皮,儘快落實。讓建築設計院那邊根據我們的需求,先把電視臺的設計方案搞出來,給我稽核。若沒問題,就立刻啟動。”
“明白,老闆。既然您覺得方案可行,我這就推進。”吉米應下,隨即彙報道,“另外,陳翹英那邊已經正式答應我們的邀約,同意過來執掌澳門國際衛視。TVB的節目經理何定鈞也給了肯定答覆,方小姐那邊並未為難,放他自行決定。這次平臺發展潛力大,加上老闆您財大氣粗的名聲,他想出來搏一搏,也很正常。”
靚坤聞言笑了笑,將一杯清茶推到吉米麵前:“吉米啊,這很正常。你以為都像當初請你那樣,還得用點特殊手段?現在你老闆我在香港,好歹也算有點名望,多的是人願意為我這樣的資本家效力,不是嗎?”
吉米撇了撇嘴,想起當年被請來的情形,還有幾分怨氣,半開玩笑地懟道:“老闆,說真的,您當初到底看上我哪點了?我那會兒不過是在和聯勝帶姑娘的馬伕,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甚麼能耐,您怎麼就篤定我能行?”
“小子,你要學的地方還多著呢。”靚坤呷了口茶,打趣道,“你老闆我相人,自然有我的眼光。早知道你小子是塊材料,才把你撈過來。不然,跟著你原來那位老大混,現在墳頭草恐怕都三尺高了吧?”
吉米知道老闆說得在理,他原先那位老大,如今確實早已下去“賣鹹鴨蛋”了。他不想再多談舊事,便轉移話題,正色道:“老闆,衛星的事,我已經初步聯絡了歐美幾家衛星製造公司。他們表示接單沒問題,但費用方面……一顆符合我們要求的通訊衛星,報價大概在2.3億美金左右。”
靚坤聽到錢數,並未動容,直接打斷吉米的遲疑:“錢不是問題。你讓下面的人核實清楚,這個報價是否合理,我們不做冤大頭。但只要值這個價,就沒必要捨不得。記得,一定要把詳細報價和方案同步給TVB那邊,讓他們呈報給邵六叔。只要邵逸夫點頭,我們這邊就直接與衛星公司籤合同,儘快落實。”
聽到老闆如此乾脆大氣的答覆,吉米心中瞭然。他深知靚坤如今手握多條暴利財路,賺錢能力深不可測,這筆天文數字般的投資,在老闆眼中,這點錢真的不算甚麼。
“好的,老闆。我立刻去辦,確保兩邊資訊同步,流程透明。”吉米記下要點,然後退出了靚坤的辦公室。
聽到老闆這樣信任自己,讓自己全力施為,現在的吉米像打了雞血一樣,十分的幹勁,想著是儘快把工作給安排下去,讓電視臺儘快的開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