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鴻燊透過自己在日本商界的關係網,很快便得知了靚坤此番在日操作的驚人收益。這本是他出於對女兒何超瓊投資的關切,順帶想探聽靚坤究竟賺了多少,卻不慎在與其他人的交談中,將此事漏給了與靚坤關係微妙的蔣天生。
得知訊息的蔣天生,起初還以為何鴻燊是故意透露,意在顯示自己女兒合作者的厲害。及至後來察覺可能只是無心之失,何鴻燊雖懊惱,卻也無計可施。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剛哄完兩老婆去睡覺的靚坤,正獨自在涼亭裡品茶沉思,蔣天生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阿坤,是我,蔣生。”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但仔細聽,卻少了幾分往日居高臨下的隨意,多了幾分正式的客氣,“聽說你剛從日本回來,大獲豐收啊。晚上有沒有時間?出來一起吃頓便飯,我有些事,也想聽聽你的高見。”
靚坤握著茶杯,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平面。蔣天生這麼快就收到風,他並不意外。洪興大半產業轉型洗白,但蔣家核心的生意這些年在地產起伏中並無太大起色,這也是混黑社會的眼界侷限性,估計也是想找他想一條新的財路,讓蔣家的財富能持續的增長。
“蔣生客氣了。晚上我也沒有約誰,你說在哪裡吃飯吧,到時候我過去就是了?”靚坤語氣平淡地應下。
“在福臨門,七點,我訂好位置。”蔣天生聽到靚坤在電話裡痛快地答應下來,心裡面也是十分高興的對著電話說道。
傍晚五點左右,靚坤向母親、秋堤和明菜交代了一聲晚上有約。夜幕降臨時,他帶著王建國和安保小隊,準時抵達了福臨門酒樓。
踏入預訂的包間,裡面只有蔣天生和他的頭馬陳耀。見靚坤進來,蔣天生立刻起身,臉上笑容熱絡,親自引他入座。陳耀也在一旁點頭致意,姿態恭謹。
靚坤敏銳地察覺到,蔣天生對待他的態度,已從昔日社團龍頭的俯視,悄然轉變為一種近乎平起平坐的慎重。也是作為洪興龍頭最後的倔強,但實際的分量,彼此心知肚明。
席間盡是精緻粵菜,但三人心思顯然不在食物上。略作寒暄,酒過三巡,蔣天生便揮退了侍應,包間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移步至一旁設好的茶座,蔣天生親自執壺泡茶。水汽沸騰中,他開門見山:“阿坤,這裡沒外人,我就直說了。這次找你,不是為社團的事,是我自己名下那些生意。”
他嘆了口氣,略顯無奈,“你也知道,我們這幫人,打打殺殺、看場收數在行,真要正正經經做長遠生意,眼光還是差了火候。地產好時能撈一筆,行情不好就只能乾瞪眼。聽說你在日本眼光獨到,賺得盆滿缽滿,我這個做前輩的,也想跟你討個方向,看看接下來,有甚麼行當是我們可以穩穩抓住,能做長久的?”
靚坤端起小巧的茶杯,緩緩啜飲。蔣天生這番姿態,算是給足了面子,也點明瞭是私人請教。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
“蔣生既然問起,我就說一點淺見。”靚坤放下茶杯,目光平靜,“依我看,以蔣生你的資源和人脈,最適合介入的,是全球性的高階酒店業,連帶旅遊地產。”
“哦?詳細說說。”蔣天生身體微微前傾,陳耀也凝神細聽。
“全球經濟正在復甦,商務往來和休閒旅遊的需求只會越來越旺。尤其是亞太地區,未來潛力巨大。”靚坤條理清晰地說道,“我的建議是,收購或入股一家在全球已有一定品牌知名度和管理體系的酒店集團。不必一開始就追求最大,但品牌底蘊和標準要過硬。然後,依託這個平臺,向全球主要的旅遊城市、商業樞紐擴張。”
他頓了頓,繼續道:“酒店本身是優質不動產,地段好的物業本身就會升值。更重要的是,它帶來穩定的現金流和高淨值客戶網路,這些資源能衍生出更多機會。這門生意,看得見,摸得著,資產實在,未來的增值空間也清晰可期。比起那些虛頭巴腦、需要極高技術門檻的行業,更適合蔣生你來操盤。”
蔣天生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靚坤這番話,可謂說到了他的心坎裡。酒店、地產、旅遊,這些都是他能理解、能想象、也覺得有把握控制的領域。資產實實在在擺在那裡,全球擴張聽起來也足夠威風有面子。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蔣天生撫掌笑道,“阿坤,你不愧是眼光超前!這個方向,確實值得好好琢磨。來,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陳耀也在一旁附和,氣氛頓時熱絡起來。幾人又就具體的操作可能性、可能的目標、資金門檻等聊了許久,直到晚上九點多,這頓飯才賓主盡歡地結束。
靚坤回到淺水灣別墅時,已近十點。出乎他意料,母親、秋堤和明菜三人竟還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正聊得笑聲不斷。
“這麼晚了還不睡?在等我?”靚坤走過去,語氣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是關心。
“不等你等誰?兩個孕婦都被你媽我扣在這裡了。”母親佯裝嗔怪地白了兒子一眼,“有了老婆就忘了娘,催她們去睡,就不催我?”
靚坤失笑,看著越來越有“老小孩”架勢的母親,無奈又寵溺地說:“媽,您也趕快去洗漱休息吧,老人家更要睡好養足精神。聽話。”
他這哄小孩般的語氣,逗得秋堤和明菜都掩嘴笑起來。母親也笑了,伸手輕輕點了點靚坤的額頭:“就你會說!行了行了,我去睡了,不打擾你們小夫妻。”說罷,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回房。
靚坤洗漱完畢,回到主臥。大床上,秋堤和明菜已為他留出中間的位置。他躺下,左右手臂自然地攬住兩人。
“晚上蔣生找你,是為投資的事?”秋堤輕聲問。
“嗯,何家那邊可能漏了風聲,他知道我在日本賺了錢,來問問方向。”靚坤簡單說道。
“行業再好,也要看經營。”秋堤依偎著他,理性地分析,“就像我的服裝生意,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
一旁的中森明菜也抬起臉,有些擔心:“老公,萬一……蔣先生以後沒賺到錢,會不會怪你?”
靚坤笑了笑,收緊手臂:“放心,我給他指的路是酒店業。全球經濟和旅遊都在復甦,這是看得見的大趨勢。只要他找對團隊,穩紮穩打,去世界各地的核心地段佈局,賺錢是大機率的事。就算一時有起伏,那些優質地產本身就在那裡,虧不到哪裡去。”
他又溫言勸慰了幾句,看看時間已晚,便柔聲催促:“好了,都快十點半了,你們現在最要緊的是休息。閉上眼睛,睡覺。”
在他的督促下,兩人乖巧地不再說話。很快,均勻的呼吸聲便在寧靜的臥室裡響起。靚坤躺在中間,感受著身側傳來的溫暖,感覺十分幸福,嘴裡含著笑意,慢慢的也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