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樓的主臥室裡,午後的寂靜被悄然點燃。新居初啟,人事亦新,在這剛剛落成的私人領地,兩具纏綿的身體為新床新室平添了第一抹生動的溫度。
溫存過後,中森明菜體力不支,沉沉睡去。靚坤摟著她溫軟的身子,嗅著她髮間淡淡的香氣,竟也生出幾分倦意,不知不覺間跟著墜入了淺眠。
再醒來時,夕陽已斜,牆上的掛鐘指向四點三刻。靚坤輕輕挪開明菜搭在他身上的手臂,躡手躡腳地起身下床,為她掖好被角,獨自下樓。
五十一樓隱約傳來人聲——秋堤正帶著手下開會,商討部門安置與人員調配。靚坤沒去打擾,徑自回到頂層的露天花園,在王建國早已備好的藤椅裡坐下。
一杯清茶,一支雪茄,眼前是維多利亞港漸染金紅的粼粼波光。晚風拂面,他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買下這棟樓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辦公、會友、游泳、甚至在這花園裡搞幾場露天燒烤派對,往後的日子,怕是愜意得不像話。
正悠然出神間,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秋堤開完了會,尋到花園裡來,見他一副退休老翁般的閒適模樣,不由得抿唇一笑,在他身旁坐下。
“明菜還在睡?”她問。
“嗯,累壞了。”靚坤答得自然,順手給她也斟了杯茶,“等她醒了,咱們一起去藍田看看老媽,一起吃頓飯。你們也好久沒一起陪她吃飯了。”
秋堤略一沉吟,欣然點頭:“好呀。”
見她應下,靚坤便讓王建國取來衛星電話,直接撥給母親。電話接通,他直截了當:“老媽,晚上我帶著秋堤和明菜過來吃飯,備點好菜。”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掩不住的高興,連聲應著:“好好好,來就是了,我馬上讓傭人去準備!”
靚坤又把電話遞給秋堤,讓她跟母親聊了幾句家常,這才結束通話,算是把今晚的行程敲定了。
不久,中森明菜也醒了。身邊空空,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洗漱更衣後下樓,見秋堤和靚坤正在花園裡喝茶閒聊,立刻揚起笑臉小跑過去。
“秋堤姐!你來啦?怎麼不叫醒我呀?”
秋堤抬眼,似笑非笑地睨著她:“某人一回香港就跟阿坤胡鬧,累得自己昏睡過去,我怎麼叫?”
明菜臉上一紅,撲過去輕捶她肩膀:“哎呀,秋堤姐你笑話我!”
靚坤看著兩人笑鬧成一團,心底那點最後的隱憂也煙消雲散。後院安穩,大勢方定。他暗自盤算,或許……再添一兩位知冷知熱的人,也未嘗不可。
傍晚五點半,天色慢慢變暗。靚坤吩咐王建國備車,一行人分乘三輛車,組成一個小小的車隊,朝著藍田方向駛去。
駛入母親別墅的庭院,還未下車,便聽見屋裡傳來母親那響亮爽朗的指揮聲——一會兒吩咐傭人收拾廳堂,一會兒叮囑廚房火候調味,忙得不亦樂乎。
秋堤和明菜一進門,便親親熱熱地迎上去喊“媽”。李母見兩個兒媳同來,喜得眉開眼笑,一手拉住一個就往沙發帶:“哎呀別進廚房,油煙燻人!坐這兒陪我說說話就行!”
秋堤挨著李母身邊坐下,柔聲道:“媽,有段時間沒來看您了,您性子還是這麼急。醫生不是說了麼,您這身體要戒急戒躁,事情都要心平氣和地去安排。”
坐在另一邊的中森明菜也輕聲附和:“是啊媽,秋堤姐說得對。我們現在生活越來越好了,就希望您身體也越來越棒。等我們倆生了孩子,還得指望您幫著帶呢。”
李母一聽“生孩子”三個字,眼睛頓時亮了,眼神在靚坤和兩個兒媳之間來回轉了幾圈,終於忍不住問道:“阿坤啊,這是打算要孩子了?”
靚坤正在指揮王建國和安保小隊把兩女帶來的禮品搬進來,聞言回頭笑道:“媽,是有這個打算。現在我商業這塊發展得不錯,而且明面上也已經退出了洪興。往後就安安心心過日子,好好做生意,黑道的事儘量不摻和了。”
李母只聽進了“退出洪興”四個字——她沒注意兒子說的是“明面上”——當即喜上眉梢:“這就對了!阿坤,別學你那死鬼老爸,到死都捨不得退出來,最後落得個死無全屍,錢沒賺到,家也沒顧好,有甚麼用?”
“媽,”靚坤故意板起臉,“我好不容易帶著秋堤和明菜高高興興來吃飯,您提我爸幹嘛?”
“我這是在告訴你!”李母聲音陡然提高,“既然現在不缺錢了,該退就趕快退!趁著你還有名望、有勢力,能夠全身而退,幹嘛不退?是錢沒賺夠,還是覺得混黑社會很威風?多少人想退退不出來,你能退,為甚麼不退?”
在藍田這片地界,無論是老人還是年輕人,哪個不懂“黑社會”這三個字的分量?這裡的普通百姓、想出頭的年輕人,說穿了,除了混黑道,要麼考警校,真沒太多出路。讀大學當然是一條路,但在藍田這樣的環境裡,有多少家庭負擔得起?所以這裡不少孩子讀完中二就出來混社會——不是進廠打工,就是加入社團。還有一條路,就是考警校。
秋堤聽婆婆這樣訓話,知道靚坤最聽他母親的話,便在一旁溫言勸解:“媽,阿坤現在已經退出來了,這是好事。”
李母神情複雜地看著靚坤,又看看秋堤和明菜,終於嘆了口氣:“阿坤現在甚麼處境,我在藍田也聽說了。我知道他在道上的聲望有多高,也知道想完全退出來不可能。但最起碼,要有保住自己安全的實力,要有保護自己女人、還有未來孩子的力量。我真怕他走上他那個死鬼老爸的老路……他爸死之前也是堂口的雙花紅棍,那又怎樣?我們娘倆得到了甚麼?他死了以後,誰來照顧我們?還不是我一天打幾份工,把這死小子拉扯大。沒想到他書沒讀成,又走上了他爸的老路……那時候我心裡多怕、多擔心,沒人知道啊!”
說到動情處,李母眼眶泛紅,聲音也哽咽起來。
靚坤知道,母親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擔心他的安危。在她眼裡,兒子永遠是好的——不管他在外面做了多少事,在李母心裡,這個兒子就是好的。所以靚坤在外面無論多兇多惡,在家裡對母親卻是百依百順,從不敢逆她的意。
見母親說著說著落下淚來,靚坤趕忙從茶几上抽出紙巾,輕輕為她拭去眼淚,又撫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媽,我現在真的已經退出來了。憑我現在的勢力,只要我不想死,沒人能動我。”
李母聽兒子這麼說,知道他有這個底氣,卻還是忍不住在他額頭上輕敲一下:“死孩子,還吹牛!以後給我安分點,照顧好我兩個兒媳婦,把日子過好就行了。我現在在藍田不知道多舒服,沒事就拉一幫老姐妹回來打麻將,要不就去戲院看戲。”
一家人在沙發上聊著天,不知不覺天色漸暗。傭人過來告知飯菜已備好,眾人便移步餐廳。
餐桌上沒有大家族那些食不語的規矩——他們都是普通百姓出身,吃飯就是聊天,就是團聚。一頓飯吃得熱鬧又溫馨。
飯後,兩女陪著李母,拉著靚坤一起在藍田的街道上散步。在這裡,靚坤就是個普通街坊,沒人把他當成十惡不赦的惡人。雖然都知道他在外面混,但藍田這些老街坊看著他長大,他也拿著煙到處散,逢人便打招呼。
李母看著兒子這樣,心裡十分欣慰。以前別人都怕她兒子,現在靚坤在香港的名聲比以前好了許多——特別是他不計前嫌救下肥佬黎的事傳開後,道上都說他講義氣。跟他混的人也都說,坤哥大方,跟著他能賺到錢。
一家人在藍田的街道上閒逛到九點多鐘。李母的老姐妹又來叫她去打麻將了,靚坤叮囑母親別玩太晚,又交代傭人:如果老太太十二點還在打牌,就打電話告訴他。
回程的車隊駛向淺水灣別墅。到家後,靚坤拉著兩女直奔二樓的浴室。兩女起初還有些害羞推拒,卻被他一手一個直接拉了進去。
這一夜,熱情再度燃起。待到雲收雨歇,兩女累得沉沉睡去,靚坤卻依然精神奕奕。他望著天花板,心裡盤算著:或許,是該再添一兩位知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