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明菜陪著靚坤和秋堤在香港又多待了幾日。這些天裡,她一邊陪伴靚坤,一邊常陪坤媽逛街喝茶,彼此的情誼愈發深厚。只是日本家中父母的催促日漸殷切,縱有千般不捨,歸期終究還是到了。
上午九點,中森明菜的航班十點起飛,靚坤與秋堤並肩前來送行。貴賓候機室內,她身著米白色風衣,頸間那條靚坤送的羊絨圍巾格外顯眼,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眼眶卻悄悄泛著紅,藏不住離別的悵然。
“明菜,到了日本記得常打電話。”秋堤握緊她的手,語氣溫柔又懇切,“如今咱們不缺這份營生,唱歌就當是你的心頭好,身子骨才是最要緊的,千萬別累著。”
明菜輕輕點頭,目光立刻投向靚坤,眼底滿是期許:“阿坤,你答應我的,忙完這陣就來日本看我。”
“明菜寶貝放心,你老公我向來言出必行。”靚坤攬過她的肩,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不會讓你等太久。到時候我帶秋堤一起過去,順便也瞧瞧你那邊廠子的建設進度。”
“秋堤姐,我在東京等你們。”明菜終於展露出笑顏,眼底的水光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期待。
登機廣播準時響起,打破了室內的靜謐。明菜最後用力擁抱了兩人,拖著行李箱轉身走向安檢口。途經通道拐角時,她回頭揮了揮手,晨光落在她臉上,笑顏依舊明媚動人,卻帶著幾分轉瞬即逝的溫柔。
目送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秋堤輕輕偎進靚坤懷裡。靜默了半晌,她才低聲開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鄉愁:“其實……我也有點想家了。”
靚坤收緊手臂將她摟緊,心中早已明瞭。秋堤離家多年,雖早已與家裡恢復聯絡,卻始終沒能回去看看。如今身邊諸事漸穩,積壓在心底的鄉愁,便愈發清晰濃烈。
“寶貝想家,隨時都能回啊。”他故意逗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現在不像以前,又不缺時間又不缺錢,你可是公司老總,想回家誰還能攔著?”
秋堤抬起頭,眼裡漾著水光,帶著幾分撒嬌的嗔怪:“你這個壞蛋,難道不知道我為甚麼不一個人回去?”
“回家還要結伴?一個人回去多自在。”靚坤裝出一副懵懂的模樣,故意逗她。
這話徹底惹到了秋堤,她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道:“我就問你,今年去不去我家?去不去拜訪我爸媽,給句準話!”
見秋堤已然沒了耐心,靚坤不敢再調侃,立刻換上討好的語氣:“親愛的,跟你開玩笑呢,今年肯定要去。爸媽把最寶貝的閨女交給我,怎麼也得親自上門道謝拜訪,這禮數不能少。”
聽到這話,秋堤的怒氣瞬間消散,重新緊緊抱住他,語氣裡滿是期待:“那甚麼時候去呀?我好想現在就見到爸媽和弟弟。”
“上半年肯定沒問題,6月份之前一定成行。”靚坤笑著安撫,“到時候手頭的工作、要推進的專案都該收尾了,咱們既能好好回你家拜訪爸媽,也能順道去內地考察,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新專案可做。”
“6月份剛好,我這邊服裝公司也能空出時間。”秋堤把臉貼在他胸口,聲音軟軟的,“就這麼定了,6月份回家。到時候我要在家多待幾天,再跟你一起跑市場,看看內地的機會。”
車子駛離機場,朝著淺水灣的方向前行,一路無言。窗外的香港街景飛速倒退,霓虹初顯的街道依舊繁華,可這份繁華之下,藏著太多人的聚散離合,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牽掛。
回到家時,坤媽正在客廳擺弄鮮花,見兩人回來便笑著問道:“明菜平安上飛機了?”
“嗯,剛起飛沒多久。”靚坤脫下外套遞給傭人,轉頭對坤媽說,“媽,過兩天我就要忙起來了,您在家要是悶,就讓秋堤陪您出去轉轉。”
“我有甚麼好悶的,街坊姐妹天天約著喝茶聊天。”坤媽擺擺手,隨即又輕嘆一聲,“就是明菜這姑娘,一個人在日本怪孤單的,你有空多去看看她。”
“知道了媽。”靚坤應下,轉身走進了書房。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書房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靚坤獨自靜坐,心中盤算著手頭的事:安保公司有王建軍打理,穩妥靠譜,不會出岔子;影視傳媒公司有吉米這個商業鬼才坐鎮,更是無需操心,去年還順利併購了幾家電影院,版圖穩步擴張。
只是他心裡清楚,接下來的香港,恐怕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想到這裡,靚坤眼底閃過一絲興奮,他倒是頗為期待這一刻的到來——太久沒動手,道上的人怕是都忘了,他靚坤當年也是憑著一身能打,才在江湖上站穩腳跟的。
根據線報,東星駱駝過年期間並未離港,反而頻頻與幾位有英資背景的商界人士密會。港英政府那邊,西里爾雖沒明說,卻隱隱暗示,已有勢力開始向洪興施壓,要求“保持克制”。
“剋制?”靚坤冷笑一聲,指尖捻滅手中的雪茄,菸灰簌簌落下,“江湖事,從來不是單方面剋制就能了結的。”
話音剛落,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響起。他接起電話,聽筒裡立刻傳來司徒浩南爽朗的笑聲:“坤哥,新年好啊!”
靚坤也笑著回應:“新年好,浩南。我正想著要不要給你打個電話,沒想到你倒先打過來了,咱們倆倒是心有靈犀。”
電話那頭的司徒浩南沉默了片刻,語氣沉了下來:“坤哥,我相信你也知道我打電話的來意,我想問問,這事還有化解的餘地嗎?”
靚坤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混了這麼多年江湖,司徒浩南竟還會說這般幼稚的話。笑聲漸歇,他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兄弟,咱們不是第一次在江湖上打滾,你該清楚,有時候不管是你們老大駱駝,還是我們洪興,都身不由己,被局勢裹挾著往前走。現在就算駱駝不想對我們出手,也由不得他說了算。”
司徒浩南的語氣滿是無奈:“我知道啊坤哥,所以我才打電話過來找你。”
“既然你還念著這份兄弟情,做哥哥的就勸你一句。”靚坤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幾分提醒,“去阿姆斯特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估計過不了多久,你們老大也會過去。”
司徒浩南一聽,心中已然明瞭——東星在這場爭鬥中,定然討不到好,對方早已布好了局,就等著他們入局。他忍不住唉聲嘆氣:“我就知道,你們肯定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等著對付我們。”
“不是對付你們,是對付來侵犯我們利益的人。”靚坤語氣冰冷,“你們不來招惹,我何必費這個勁?是你們老大駱駝拎不清,自尋死路,這怪不得別人。”
“我們還有回頭路嗎?上了這條船,身後的人怎麼可能讓我們跑?”司徒浩南的聲音裡滿是絕望。
“有沒有回頭路,看的是你們自己的心意。”靚坤語氣堅定,“當年雙馬能跑到臺灣立足,厲氏家族能成功轉型,你們為甚麼不行?說到底,是你們老大貪心,還想賺這快錢,才被人牽著鼻子走。走到今天這一步,只能怪你們自己。”
“是啊,怪就怪我們自己貪心。”司徒浩南的聲音裡滿是懊悔,語氣愈發低沉。
掛了司徒浩南的電話,靚坤走到二樓陽臺,望著遠處的海面。海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角,他心裡清楚,剛剛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了。若是司徒浩南聽得進去勸,及時抽身,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若是執意摻和,後果不堪設想。
他輕嘆一聲,終究還是希望司徒浩南能迷途知返,別再捲入這場紛爭。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沉入海平面,留下一片橘紅的餘暉。新年的熱鬧氣息慢慢散去,而香港江湖真正的風雨,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這時,大哥大再次響起,是陳耀的聲音:“阿坤,蔣先生通知,明晚總堂開會,四大社團的人都會到場。”
“知道了,耀哥。”靚坤結束通話電話,走到窗邊俯瞰下方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