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靚坤和秋堤的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影,像碎金一樣閃爍不定。
靚坤率先睜開眼,身旁的秋堤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均勻而平穩。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靚坤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但這份滿足之下,又夾雜著一絲對秋堤的虧欠。他俯下身子,在她光潔的額頭和柔軟的嘴唇上各輕輕印下一個吻,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她的夢境。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換上一身舒適的練功服,走到了戶外的花園裡。
花園裡,晨露還掛在翠綠的葉片上,空氣清新溼潤。靚坤凝神靜氣,緩緩起手,一招一式地練起了太極拳。他的動作舒展流暢,行雲流水,看似緩慢,卻蘊含著一股內斂的勁道。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套只要有空就練習的拳法,竟讓他隱隱觸控到了內氣的門檻。這無疑給他的安全增添了更堅實的一層保障,讓他心中一陣竊喜。
其實,在靚坤輕輕吻她並起身離開的那一刻,秋堤就已經醒了。她沒有睜眼,只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身邊那人殘留的體溫和離去的背影。她能清晰地察覺到,靚坤剛才那一吻裡,包含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這對秋堤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她想起自己當初從大陸來到香港,只是抱著一個單純的想法——賺錢,給身患尿毒症的母親治病。她從未奢望過能嫁入豪門,更沒想過要走甚麼捷徑。她只想靠自己的雙手,踏踏實實地打拼。
可天意弄人,她在香港的製衣廠裡遇到了靚坤。這個在外人眼中叱吒風雲的黑道大哥,卻給了她一份沉重而真摯的愛。秋堤覺得,這輩子能這樣和靚坤相守在一起,再給他生兩個可愛的孩子,人生就已經圓滿了。
如今,母親的病已經安排在北京最好的醫院治療,她用靚坤給的錢,在北京給家人買了一套帶院子的四合院——靚坤說過,這種老院子以後會越來越值錢。她還在北京給弟弟盤下了幾個鋪子,足夠他們養老生活。弟弟知道她在香港的生活狀況後,便動了心思,想來香港闖一闖,畢竟現在大陸的機會確實不多。
秋堤輕輕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她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吩咐傭人準備早餐,自己則去洗漱更衣。
當靚坤練完拳,汗流浹背地回到客廳時,秋堤已經坐在餐桌旁等著他了。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早餐:一碗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一籠水晶蝦餃,還有兩份煎得金黃的太陽蛋。
“練完了?快去洗洗,過來吃早餐。”秋堤笑著遞給他一條幹淨的毛巾。
靚坤接過毛巾擦了擦汗,坐下後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滿足地嘆了口氣:“還是家裡的粥好喝。”
秋堤笑了笑,也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來。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靚坤問道:“等下要去公司嗎?”
秋堤放下勺子,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想聽聽你的意見。”
靚坤抬眼看她:“家裡的事你做主就好,我相信你。”
“是關於我弟弟的。”秋堤組織了一下語言,“前段時間你給我的錢,我都安排好了。我媽去北京治療了,情況還不錯。我在北京給他們買了套四合院,還盤了幾個鋪子給我弟,讓他們以後生活有個保障。我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後,就想來香港闖一闖,他說大陸機會太少了。”
靚坤聞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沉吟了片刻。他看著秋堤,認真地說:“親愛的,叫你弟弟過來吧。但我的意思是,讓他過來香港轉一轉,開開眼界。我可以指點他,讓他回去大陸創業,啟動資金我們出。賺了錢,他把本金還給你就行;要是沒賺到,就當是我們資助他的。但我還是希望他能在大陸發展,不要留在香港。”
秋堤有些不解,蹙著眉問:“為甚麼呀?他就是個普通人,又不混黑道,應該不會有甚麼危險吧?”
靚坤無奈地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親愛的,你太善良了。道上的事,有時候不是講道理就能解決的。尤其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任何能利用的人或事,都會被人拿來當棋子。我不想你弟弟捲入香港這灘渾水裡,這裡太複雜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現在的香港,確實已經不是創業的黃金時代了。如果只是過來打份工,薪水確實比大陸高不少,但想闖出一番事業,很難。反倒是大陸,現在到處都是機會,遍地是黃金。再過十幾年,你看著吧,香港的經濟不一定能比得上大陸。”
“真的會這樣嗎?”秋堤還是有些懷疑,在她印象裡,香港一直是繁華富庶的代名詞。
靚坤看著她,眼神篤定:“親愛的,你信我。我做生意這麼多年,眼光不會錯的。”
“那你為甚麼還讓我買那麼大的工業園區呢?”秋堤又丟擲了一個疑問。
“你沒注意到那塊地的性質嗎?它可以流轉成商業用地。”靚坤耐心解釋道,“現在香港的生產成本太高了,人工、租金,哪一樣都比大陸貴。同樣一件衣服,在香港生產可能要二十多港幣,到了大陸,兩塊錢港幣就夠了。你說,哪個開廠的老闆不想去大陸投資?”
“只不過現在大陸只開放了深圳一個地方,很多老闆還在觀望。等再過幾年,確認開放是可行的,那時候才是真正的投資熱潮,是資本家的狂歡。”
“我讓你現在就把製衣廠開起來,就是要你先把品牌知名度打出去,明確產品定位和客戶群體。等時機成熟了,也是要到內地去開廠的。”
秋堤聽靚坤這麼一分析,茅塞頓開。讓弟弟過來考察一下,再讓靚坤指點他回大陸創業,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行,我聽你的。”秋堤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等他來了,你跟他好好聊聊,給他指條明路。”
“等下我就去公司了,你今天要去接中森明菜吧?”秋堤轉移了話題。
“嗯,她中午十二點左右到香港啟德機場。我去接她,你中午回來準備一下中餐,我們在家吃。”靚坤說道。
“好,我知道了。”
吃完早餐,兩人便分開行事。靚坤沒有立刻去公司,而是在花園裡的涼亭下坐了下來,傭人給他泡了一壺上好的龍井。他剛喝了一口,王建國就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
“坤哥,昨晚把嫂子搞定了?看你今天心情不錯啊。”王建國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一臉好奇地問道。
靚坤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小子,你還太年輕,火候太淺,別學我,學我你會死得很慘。”
王建國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憑甚麼你們當老大的就可以左擁右抱,我們做小弟的就要清心寡慾?我也想試試雙飛的感覺。”
靚坤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試啊?那你只能去13妹的場子找了,那裡甚麼樣的沒有?”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找那些,我還是想找個正經人家的姑娘過日子。”王建國連忙擺手。
“對了,王建軍那邊怎麼樣了?槍證拿到手了嗎?金鷹安保的業務擴充套件得如何?”靚坤轉移了話題,問到了正事上。
提到王建軍,王建國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佩服:“坤哥,你是沒看到,建軍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就想著賺點錢回老家蓋個房子,娶個媳婦就完事了。現在當了金鷹安保的總經理,越來越有派頭了,幹勁十足。”
“昨天我回去聽說,他把安保小隊的訓練抓得很緊,現在我們金鷹的名聲在香港、澳門都打響了。好多富商名流都指定要我們公司的安保小隊,業務擴充套件得相當快。”
靚坤點了點頭,很是滿意:“不錯,建軍這小子,總算沒白培養。”他頓了頓,又說:“你打電話叫王中傑過來一趟,等下去旺角轉一下,不然下面的小弟都快忘了我這個老大長甚麼樣了。”
“好嘞,坤哥,我馬上就去。”王建國說著,起身快步離開了。
沒過多久,一陣汽車引擎聲傳來,王中傑帶著十幾個小弟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別墅門口。王建國按照金鷹安保的規矩,讓他們先交出身上的武器,然後逐一進行搜身。
靚坤坐在涼亭裡看著,忍不住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搞這些虛的幹嘛?都進來吧。”
王中傑聽到靚坤的話,心中一陣激動。他知道這是安保流程,但老大的“特殊對待”,無疑是在小弟們面前給足了他面子,也彰顯了他在老大心中的分量。這讓他以後在社團裡說話更有底氣了。
“老大!”王中傑快步走到涼亭下,恭敬地鞠了一躬。
“嗯。”靚坤點了點頭,“這段時間旺角那邊沒甚麼事吧?”
“一切都好,坤哥。有我們盯著,東星那幫人不敢亂來。”王中傑連忙回答。
“那就好。”靚坤站起身,“走,陪我去旺角轉一圈,讓兄弟們看看,我靚坤還沒退休。”
王中傑和王建國相視一笑,齊聲應道:“好!”
一行十幾輛黑色轎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淺水灣的別墅,朝著旺角的方向開去。車隊行駛在香港的街道上,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側目,那陣仗,依舊是當年那個黑道大哥的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