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幾人一聽到靚坤要去泰緬邊境見毒梟坤沙,臉色頓時沉得像塊浸了水的黑布。王建軍率先往前半步,語氣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老大,要不緩兩天?等咱們把人手招齊、安防方案捋順了再去——就咱們這幾個人,根本沒法把風險降到最低。”
靚坤反倒笑了,指尖在桌面輕敲兩下,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放心,我心裡有譜,能說動坤沙。別把他當成只會打打殺殺的瘋子,他精得很,肚子裡裝著政治算盤,不會做沒好處的傻事。”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沉了沉,“我跟他合作這麼多年,他的脾性我摸得比誰都透——我們是同一類人,懂彼此的底線在哪,所以才能安穩合作到現在。”
“你們把我安排的事盯緊就行:建軍跟我走一趟,其他人各司其職——該招人的招人,務必挑身家清白、敢打敢拼的;該找訓練基地的找基地,速度要快。”他頓了頓,看向王建軍補充,“建軍,等下讓傻強帶你去中環那棟樓——掛在我媽名下,上面五層空著,就當金鷹安保公司的駐地,大廈名字直接改成‘金鷹大廈’。”
“旺角這邊的普通安保業務,在電影公司樓下一樓設個門市部就行,不用搞排場,能讓人找到地方交保費、對接事就夠。訓練基地往新界或西貢找,買個閒置廠房改造,以後沒事的小弟、輪休的人,全拉去練——別讓人說洪興的人只會耍嘴皮子,真動起手來連架子都擺不明白。”
王磊和王子健齊聲應道:“老大放心,保證把他們練得能打能扛,拿出洪興的氣勢!”
靚坤點點頭,目光掃過王建軍和王建國,語氣軟了幾分:“你們倆家裡不是有爸媽和妹妹嗎?儘快把人接來香港——妹妹想讀書,我來安排學校,香港的名校路子我都通。”
兄弟倆眼睛瞬間亮得像燃了火,激動得聲音都發顫:“謝老大!我們這就給家裡打電話!”
“每人去配個大哥大,方便隨時聯絡。”靚坤又補了句,“建軍不用買,車上已經給你備好了——你是我的安保隊長,我出去時,隨行小隊、暗哨佈防都得你統籌妥帖。現在咱們還沒站到風口上,等以後盤子大了,危險只會多不會少,你得提前做長期打算。”
“明白!我這就去物色人手,今晚就把名單報給你!”王建軍立馬應下。
“安俊,你先回趟內地。”靚坤轉向王安俊,遞過一張支票,“安排下家裡人——願意來香港的,我給他們找住處、安排活計;不願意的,你把這100萬帶回去,讓他們日子過得寬裕點。完事從內地轉機去巴基斯坦,路上注意穩妥。”
“好,老大。”王安俊接過支票,應聲退到一旁。
王忠傑這時卻皺著眉,像霜打蔫的茄子似的開口:“老大,娛樂產業那攤子我是真摸不著頭腦——夜總會、賭場、地下放馬、雜誌還有電影公司,太雜了。你還是幫我找個人搭把手,我就想當紅棍,跟著你入海底,在洪興幫咱們站穩腳跟就行。”
“你哥他們以後不入洪興,是咱們的私人武裝。”靚坤想了想,點頭應允,“行,紅棍的事我記著,過段時間就帶你入海底。娛樂產業的人,我來聯絡,不用你操心。”
安排完所有事,靚坤起身:“走,吃中飯去,就在電影公司附近的飯店,吃完各自忙,明天在金鷹大廈集合。”
一行人剛進飯店,老闆就親自迎了上來——他在旺角混了十幾年,哪能不認識靚坤?雖心裡發怵,卻也知道靚坤從不吃霸王餐、不找茬,忙不迭地招呼著上招牌菜。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飯後眾人各自散去,靚坤卻沒回公司,先讓保鏢開車往魚頭標那邊去——他突然想起個人,和聯勝的馬伕吉米仔,正好能補娛樂產業的缺。
懶得跑腿,他直接撥通了魚頭標的電話。那邊一接起就透著詫異:“坤哥?今兒怎麼這麼勤?”
“問你個事,”靚坤開門見山,“你們和聯勝是不是有個叫吉米仔的馬伕?有他電話嗎?”
“電話我沒有,但能問到,你稍等。”魚頭標不敢怠慢,沒幾分鐘就回了電話,報上一串號碼。
靚坤當即撥了過去,那邊傳來沒好氣的聲音:“喂?誰啊?”——吉米仔剛收工睡下,才兩點多就被吵醒,語氣自然好不了。
“我,洪興靚坤。”靚坤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吉米仔愣了愣,睡意消了大半:“坤哥?我跟你沒打過交道吧?”
“現在有了。”靚坤開門見山,“來我手下做事,娛樂產業總經理,管夜總會、電影公司和一本新出的報刊,業內頂級待遇。你現在在和聯勝待得好好的,我徵求你意見——要是你沒意見,我就直接找你老大官仔森,把你買過來。”
吉米仔心裡一沉——他知道自己沒得選。官仔森那貪財的性子,只要靚坤出錢,肯定會把他交出去。“坤哥,你跟我老大談吧,他同意,我就過來。”
掛了吉米仔的電話,靚坤立馬打給官仔森。那邊一接起,聽到是他,語氣立馬熱絡起來:“坤哥?稀客啊!有啥事?”
“你手下吉米仔,我要了。”靚坤直截了當,“開個價。”
官仔森愣了愣,隨即笑了——一個馬伕換錢,穩賺不賠。“坤哥開口,我能多要?30萬,你把人領走,海底名次我馬上給你銷了。”
“行,錢馬上讓人送過去。”靚坤爽快應下,“以後有空來我這喝茶釣魚。”
掛了電話,靚坤才示意司機轉道,往邱堤住的舊樓去。拿起大哥大撥通她的電話,語氣放柔了幾分:“邱堤,下來一趟,我在你樓下。”
這兩天邱堤的生意順得不像話——銅鑼灣是洪興的地盤,道上的人都知道她被靚坤放在心上,沒人敢再招惹。以前還有人敢跟她開兩句輕佻的玩笑,現在見了面不是恭恭敬敬喊一聲“邱堤姐”,就是遠遠躲開,她的酒往桌上一放,立馬有人搶著買,結賬時連價都不還。她心裡清楚,這全是靚坤的名聲給她撐的底氣。
聽到靚坤在樓下,邱堤快步跑下來,額頭上還沾著點細汗——剛在屋裡整理酒單,跑得急了些。靚坤掏出隨身帶的溼紙巾,抬手想替她擦,又頓了頓,把紙巾遞過去,語氣放柔:“別急,慢慢走,我又不趕時間。”
邱堤接過紙巾擦了汗,被他看得臉頰發燙,下意識移開目光。靚坤盯著她泛紅的耳尖,沉默了兩秒,直言道:“邱堤,我喜歡你。”
這話來得突然,邱堤身子一僵,手裡的紙巾都攥皺了,半天沒敢抬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坤哥……我、我還沒準備好,沒法馬上答覆你。”
靚坤沒逼她,只是輕輕頷首,語氣裡滿是耐心:“我懂,不催你。就是想把心裡的話告訴你,不是一時興起,是真心想護著你。”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身後老舊斑駁的樓道,眉頭微蹙:“你這住處太偏,樓裡魚龍混雜,晚上下班回來不安全。我在你附近的小區幫你找套公寓,環境乾淨、安保也嚴,你搬過去住,能省心點。”
邱堤連忙擺手,眼神裡帶著點執拗的認真:“不用了坤哥,真的麻煩你太多了。我在這住慣了,鄰里都熟,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靚坤語氣沉了沉,卻沒強迫,只是退了一步,“那這樣,我讓傻強每天晚上來接你下班,送你到樓下,等你上樓了他再走。這總不算過分吧?”
邱堤看著他眼裡的堅持,知道推脫不掉,只好輕輕點頭:“那……謝謝坤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跟我不用這麼客氣。”靚坤笑了笑,眼底的急切淡了些,“快到上班時間了,我送你去場子?正好順道,不繞路。”
“好。”邱堤應了聲,跟著他上了車。車裡很靜,偶爾有晚風從車窗飄進來,帶著點街邊小吃的煙火氣,兩人沒多說話,卻也不覺得尷尬。
到了大佬B的場子門口,邱堤解開安全帶,轉頭對他笑了笑:“坤哥,謝謝你送我,我進去啦。”
“嗯,進去吧。”靚坤看著她的背影,抬手喊住她,“邱堤——”
邱堤停下腳步回頭,眼裡帶著疑惑。
“要是場上有人為難你,別忍著,直接給我打電話。”他晃了晃手裡的大哥大,語氣格外鄭重,“記住,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邱堤心裡一暖,用力點了點頭:“知道了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