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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2025-12-19 作者:邢飛揚

秦淮茹默默地把口袋翻出來給他看,裡面甚麼也沒有。

“我真倒黴,生在這麼個窮得連狗都不肯呆的家!”

棒梗抱怨道。

他宿舍裡那個小胖子,家裡條件就好得多,不僅帶了許多好吃的,還給看守送了禮。

雖然在少管所,還住在同一間宿舍,那小胖子卻過得相當滋潤。

這讓棒梗心裡更加不平衡,也越來越看不慣自己的父母。

俗話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

棒梗哪裡明白這個道理,他連條狗都不如。

秦淮茹和賈家養出這樣的孩子,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拖著沉重的步子,秦淮茹一路回想棒梗那些刺人的話,再想到家裡的重擔,簡直恨不得在半路找棵樹吊死算了。

……

後廚。

蘇衛國正慢條斯理地吃著午飯。

於海棠推門進來,悄悄走到他身後,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一陣清香飄來,蘇衛國一聽聲音就認出來了。

“小姨子。”

他故意這麼叫,知道於海棠肯定不高興。

“沒意思!”

果然,於海棠撅起嘴,一臉不樂意。

“我想聽你講喜羊羊的故事,今天在報紙上看到一點,我上午班都沒上好,後面到底發生了甚麼呀?”

於海棠眨巴著大眼睛懇求。

“拒絕劇透,從我做起。

再說了我累得很,吃完飯要午睡。”

蘇衛國轉過身不理她。

於海棠哪肯罷休,趕緊幫他捏肩捶背。

“衛國哥,姐夫,求你了,就給我講講嘛。”

蘇衛國還想拒絕。

這時財務科發工資的小姑娘帶著兩個同事也走了進來。

屋裡一下子圍過來好幾個姑娘。

她們圍著他,紛紛求他繼續講故事。

蘇衛國覺得自己彷彿誤入了盤絲洞。

他感覺自己成了唐僧。

等他吃完飯,後廚已經擠了二十多個人,全是女的。

蘇衛國無奈。

這簡直是又進了女兒國。

沒辦法,要是這二十多個女人一起開口說話,他估計比當年拍戲的胖橘還要頭疼。

“羚羊公主的出現,讓美羊羊在青青草原第一女神的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

於是,某個夜晚……”

蘇衛國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故事。

傻柱時不時斜眼往人群裡瞟。

他恨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實在太嫉妒了。

眼前的女孩子人頭攢動,他數都數不過來。

傻柱長相粗獷、舉止粗魯,從來沒甚麼女人緣。

別說成年以後,小時候女孩子見了他也瞧不上眼。

蘇衛國不過講了個羊的故事,就引來這麼多女孩圍著他轉,傻柱心裡當然不是滋味。

儘管何大清曾回來調解他和蘇衛國的關係,但他依然看蘇衛國不順眼。

“小白臉,婦女之友!”

傻柱不敢當面跟蘇衛國衝突,只能私下裡低聲抱怨。

好一陣喧鬧之後,這群姑娘終於嘰嘰喳喳地離開了。

蘇衛國長舒一口氣。

沒過多久,廠區上空又響起了於海棠的聲音:

“廠務通知,本週將舉行月度優秀基層組織評選,希望各單位積極踴躍參與。”

馬華聽了直搖頭:“這次咱就別參加了吧, ** 都是墊底。”

“何止墊底,有一回連候選名單都沒進,丟人丟到家了。”

劉嵐搬起一筐土豆,“哐”

的一聲重重放下,像在發洩不滿。

“你們年輕人怎麼這麼消極?廣播裡不是說了嘛,希望大家踴躍參加。”

楊師傅倒是認為可以試試。

“還不是某些人害的,現在後廚在外面名聲差得很!”

劉嵐說著,朝傻柱瞥了一眼。

傻柱知道在說他,心裡憋著火卻不敢發作。

這事他確實不佔理——他偷盒飯的事情,對整個後廚和軋鋼廠都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你們不用操心,我已經報名了。”

蘇衛國淡定地說道,“評不上是能力問題,不參加那就是態度問題,明白嗎?”

傻柱在心裡罵開了:裝甚麼大尾巴狼!淨幹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兒!

不過轉念一想,他現在已經不是後廚大廚了。

要是這回再墊底,那也怪不到他頭上——那都是蘇衛國的“能力問題”

……

紅星小學。

閻埠貴走進教室,剛踏上講臺——

“哈哈!”

學生們頓時笑成一片。

班裡最調皮的男生站起來大聲嚷道:“閻老師,你的眼睛!”

“甚麼閻老師,要喊熊貓閻!”

“熊貓閻,熊貓眼,閻埠貴跟國寶是一家!”

學生們的議論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沒邊兒。

閻埠貴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場面控制住。

這一番折騰耗費了他太多精神,他只覺得頭暈目眩,睏意重重。

勉強撐了半節課,閻埠貴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連續熬了兩個通宵,他這個年紀實在撐不住。

“你們先自己看看書,自習一會兒。”

閻埠貴坐下閉眼休息。

眼睛才剛閉上,教室玻璃窗外就出現了一雙冷峻的眼睛。

“閻埠貴!你在做甚麼?”

李校長推門走進教室。

閻埠貴猛然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哈哈哈!”

全班學生一陣鬨笑。

閻埠貴灰頭土臉地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

“身為老師,上課時間不講課,竟然打瞌睡?你這是給學生做甚麼榜樣?”

李校長語氣嚴厲。

閻埠貴被訓得抬不起頭,一聲不敢吭。

“扣你半個月工資,回去吧!”

閻埠貴猛地抬頭。

“憑甚麼啊?”

“你還好意思問我?”

李校長血壓都上來了。

“行,你說個理由。

理由充分,我就不扣你工資。”

“我最近在搞創作,很快就能發表,連著熬了兩晚實在太困。

但這都是為了學校爭光,文章一發,學校也跟著沾光。”

閻埠貴連忙解釋。

誰知李校長還是不認同。

“你這叫甚麼理由?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公私不分,以後還怎麼管理?”

閻埠貴心裡不服。

“我這也是為學校爭榮譽,怎麼就不算公事了?”

“好。”

這個年代集體榮譽感強,李校長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你要是真能發表,到時候扣的工資再補給你。”

“行,一言為定!”

閻埠貴頓時笑了。

這簡直是白送的好處!

他自認為水平很高,發表文章根本不成問題。

蘇衛國一個高中生都能發表文章,他可是教了幾十年書的小學老師。

在他心裡,兩人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他在天上,蘇衛國在地上。

他憶起蘇衛國曾說過的,自己比乾隆皇帝還要厲害,便覺得發表文章一事必定能成。

黃昏時分。

閻埠貴哼著小調踏進家門,瞧見門口幾盆花都蔫蔫的,不由得心疼起來。

最近忙著寫書,竟忘了給這些花兒澆水,可苦了他的“君君”

“愛愛”

“麗麗”

了。

他連忙提了水壺,一盆一盆仔細澆灌。

這時,一位穿中山裝、戴眼鏡、個頭不高的中年男人走進院子。

見院裡只有閻埠貴在,那人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問道:“請問蘇衛國家是住這兒嗎?”

閻埠貴將來人上下一打量,覺得像個文化人。

只是見他手裡空著,沒甚麼表示,閻埠貴便不太起勁了。

沒便宜可佔,哪還有甚麼熱情招呼的心思。

“是在這兒,您有甚麼事?”

閻埠貴繼續澆花,語氣不冷不熱。

來人一聽,語氣更加謙和:

“我是《光陰日報》的總編,慕名前來拜訪蘇衛國同志。”

閻埠貴一聽竟是《光陰日報》的總編,頓時喜出望外。

手裡的水壺往地上一擱,灑了水也顧不上了。

他已經連續熬了好幾夜,本是想等某編輯上門時投遞自己的作品。

誰想沒等來那位編輯,卻等來了地位相當的《光陰日報》總編。

閻埠貴畢竟是老師,常看報紙,知道《光陰日報》是全國唯一能與《京華日報》齊名的大報。

若能在此發表文章,那也未嘗不可啊!

這麼一想,閻埠貴臉上堆滿笑容:“原來是《光陰日報》的總編同志,您好您好,請問您貴姓?”

來人正是《光陰日報》的楊總編。

他心裡也覺得奇怪:這人怎麼態度變得這麼快?剛才冷淡,現在熱絡,簡直比翻書還快。

不過楊總編沒多琢磨,時間寶貴,只要對方能告知蘇衛國下落就好。

他連忙答:“免貴姓楊。”

“楊總編,您好您好,快請進,咱們進屋說。”

楊總編見他一聽自己是總編就往屋裡請,以為眼前這人就是蘇衛國,心裡頓時一喜。

開頭順利,說不定今天就能談成。

他沒多想,笑著隨閻埠貴進了屋。

院裡幾個鄰居聽見動靜,也都沒事湊熱鬧,一個個扒在門邊瞧。

院裡鄰居們喜氣洋洋,都在議論總編來拜訪閻埠貴的事。

“上回蘇衛國就是總編親自登門,這次又來找老閻,咱們院真是風水寶地啊。”

“可不是嘛,一下子出了兩位作家,下回說不定就輪到咱家了。”

唯獨劉海中站在遠處,陰沉著臉盯著窗戶裡閻埠貴和總編的身影,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心裡既嫉妒又發慌——要是閻埠貴真成了“坐家”

,在院裡的地位準得往上竄。

到時候蘇衛國是一大爺,老閻成了二大爺,自己這個二大爺豈不要降成三大爺?

盼了一輩子升官,要是反而降了級,非得被全院人當笑話不可。

回家連腰桿都挺不直。

想到老伴那同情的目光和兩個兒子譏誚的嘴角,劉海中就渾身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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