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裡得意,暗自佩服自己這些年一直給傻柱灌輸“何大清不是個好爹”
的想法。
果然關鍵時刻,親爹不如干爹。
生恩不如養恩,或許就是這個道理。
“你聽到了吧?傻柱都說沒收到。”
何大清卻不慌不忙,從街道辦工作人員手裡拿過一張匯款清單。
長長的清單拖到了地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到底匯沒匯錢!這上面還有郵局的章!”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閻埠貴趕緊上前拿著匯款單算起來。
“十年,一年十二個月,一個月二十塊,一共是兩千四百塊錢!”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不是說何大清不管這兩個孩子了嗎?怎麼還寄錢?”
“關鍵是傻柱沒收到錢,那錢去哪兒了?”
……
易中海聽到這個數字,幾乎要暈過去。
他每個月都拿走全部的二十塊,從沒想過十年後會累積成兩千四百塊這麼多。
這可怎麼辦?
討債的都上門了。
他該怎麼應對?
“我兒子說沒收到,那這筆錢去哪兒了?”
何大清步步緊逼。
易中海連連後退,還是不肯交代。
“易中海,事情已經明擺著了。
你現在承認,這事還有商量,要是直接報警,恐怕就更麻煩了!”
易中海一聽,臉色頓時變了。
心裡把蘇衛國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這小子一有事就嚷著報警。
易中海雖不懂法律,但也知道私吞何家十年匯款是件大事。
萬一警察真的介入,自己恐怕就要進去了。
他可不想步賈張氏的後塵。
想到這裡,易中海打算坦白了。
何大清看了一眼說話的蘇衛國。
他見過蘇衛國小時候,模樣和現在幾乎沒變。
火車上,何雨水和傻柱都跟他說了最近大院裡發生的事。
傻柱還在那兒痛罵蘇衛國呢。
何大清把易中海狠狠訓斥了一通。
光是聽說蘇衛國過往的作為,何大清就察覺這年輕人不簡單。
現在聽蘇衛國開口說好,更顯得他比傻柱沉穩許多。
“易中海,錢去哪了?”
何大清步步緊逼,讓易中海無處可躲。
“錢是我拿的。”
“老易,這就不夠意思了吧?那是人家給孩子攢的,你扣著不還,算怎麼回事?”
劉海中逮到機會就插話,不管是不是為當一大爺,他跟易中海鬥慣了。
閻埠貴也接話:“老易,我得勸你一句,這可不是小錢。
要是你真拿了,趕緊還回去。”
“我是拿了錢,但我是為傻柱好,想幫他存起來,留著結婚用。”
易中海這麼一說,一時沒人能反駁。
他差點被自己的機智折服,這理由簡直天衣無縫。
蘇衛國聽了差點笑出聲。
易中海要真這麼關心傻柱的婚事,又怎麼會給他介紹一個瘸腿的姑娘?
傻柱也聽得直搖頭。
“一大爺,那我這回急用錢,許大茂讓我賠三千塊,我都快家破人亡了,找你借你都不給,這又怎麼說?”
糟了!易中海心裡暗罵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到了這一步,只能硬拗。
“父愛如山,我對你的關心難道不值錢嗎?”
“我**!”
何大清一聽,直接揮拳上去。
一拳就把易中海打倒在地,場面有點狠,他嘴角都滲出血來。
易中海爬起來,氣急敗壞想還手,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其實比何大清壯實,但傻柱就在旁邊站著。
易中海不傻,他明顯感覺到傻柱對自己的態度已經變了。
自從傻柱和何大清父子相認,把話說開之後,傻柱才明白何大清多年來對他們兄妹其實不差。
反倒是易中海,從小給他洗腦,讓他不認親爹。
這誰能不恨?所以傻柱根本沒打算攔,心裡甚至覺得,打一頓才解氣。
何大清見易中海沒還手,還想繼續打。
徐主任趕緊上前攔住——這大院已經夠亂了,再出事他業績可保不住。
“徐主任,你攔我做甚麼?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何大清怒氣未消。
徐主任趕忙勸道:“眼下不是動手的時候,出了問題就得想辦法解決。
你們都說說,這事兒想怎麼辦?”
何大清自然沒有別的打算。
“當然是讓易中海還錢!兩千四百塊,你怎麼吞的,就怎麼吐出來。”
“這錢我都花在你兒子身上了,憑甚麼要我掏?”
易中海急忙反駁。
傻柱立刻接話:“你花甚麼了?我爸走的時候我就上班了,我倆都靠我養。”
“傻柱,你真是個沒良心的。
從小到大你惹了事,哪回不是我替你收拾?賠人家的醫藥費不都是錢嗎?”
易中海立刻回應。
傻柱這下沒話說了,這些錢易中海確實出過。
而且不止一次,加起來說不定比何大清寄的錢還多。
蘇衛國見傻柱還是頂不住,關鍵時刻還是得自己來。
“不對吧易中海,上次傻柱把許大茂踢出事,你可沒出錢啊!”
這話一下提醒了何大清。
他伸手就說:“蘇衛國說得對,你既然愛替他擦屁股,那一次也別落下,先把這次的錢給我——三千塊。”
“憑甚麼?”
易中海頓時急了。
“就憑我兒子白叫你十年爹。
當爹就得有當爹的樣子,不能光享受不付出。”
何大清步步緊逼。
“何大清,你做夢!我絕不可能給這筆錢。”
易中海心裡清楚,何大清已經回來,傻柱未必認他。
這養老的兒子眼看沒了,他不能再賠上更多。
“徐主任,您說,扣著別人的錢不還,這算甚麼事?”
蘇衛國又開始挑事。
“屬於搶劫或偷竊。”
徐主任答道。
“那要是鬧到派出所,這情況夠判刑的吧?”
蘇衛國接著問。
“差不多,總得坐幾年牢。”
兩人一唱一和,又把易中海嚇得腿軟。
他哪敢說甚麼,哪敢問甚麼。
何大清又往前一步,逼問道:“你都聽見了吧,易中海?現在還是私了階段,要是鬧到派出所去,可就不只是錢的問題了。”
易中海一聽到“派出所”
三個字就發怵。
別說派出所,光是軋鋼廠保衛科那關他就過不去。
看他們這架勢,明顯是串通好了。
不給錢,這事肯定沒完。
易中海只能把錢掏了出來。
三千塊,讓他心痛得直抽抽。
“傻柱,這回我可不欠你了,咱倆的情分到此為止。”
扔下這句話,易中海轉身就要走。
這個麻煩精,他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等等。”
蘇衛國忽然叫住他。
易中海心一緊,不知道又有甚麼事。
“蘇衛國,你還想怎麼樣?”
易中海急了。
“易中海,怎麼跟一大爺說話呢?你也當過一大爺,該懂規矩。
以後記著點!”
蘇衛國一個眼神掃過去,易中海頓時沒了氣焰。
“您……還有甚麼事?”
“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何大清這些年寄給傻柱的錢,你還沒給呢!”
這一招實在高明,連路過的閻埠貴都想鼓掌。
這分明是要讓易中海傾家蕩產啊!
易中海差點哭出來。
剛掏了三千,又要兩千四?何家是個填不滿的窟窿嗎?
“剛才那三千……不算在裡面嗎?”
“你怎麼算的?”
蘇衛國反問,“那筆錢是你自願贈予的,大夥都聽見了。
是不是你易中海願意替傻柱擦屁股,自願送錢給他用的?”
蘇衛國一發話,院裡誰敢說不?
眾人齊聲應和。
易中海明白,自己已經眾叛親離,沒人會站在他這邊了。
五千四百塊,他一輩子的積蓄,一天之內全沒了,這簡直是一場噩夢。
“可那三千已經是我全部家當了,我哪還拿得出兩千四啊!”
易中海開始哭窮。
何大清可不吃這套。
“易中海,我沒記錯的話,你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吧?一年不吃不喝能攢一千二,最多兩年就還清了。
再說,那錢本來就是我的,你憑甚麼不還?”
“易中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拿了別人的錢不還,算甚麼男人?”
“何大清也不容易,一個人掙錢還得養你們三個?”
“趕緊把錢還了,別讓大夥看不起你!”
……
易中海陷入絕境。
他確實拿了何大清的錢,但累積下來數額不小,算起來每月只有二十元。
那筆錢早已用完,他哪裡還有錢償還。
“徐主任……”
易中海別無他法,只得向徐主任求助。
誰知徐主任根本不理他,直接說道:“這錢是你自己拿的何大清的,如果不還,我們只能升級處理。”
易中海明白升級處理意味著甚麼。
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他只好讓一大媽回家又取了兩千四百塊錢。
他感到心臟彷彿失去血色,整個人被掏空,身體也像被抽乾。
這一舉動也讓大院鄰居們震驚,易中海竟然這麼有錢!
短短時間內就拿出了五千四百塊。
何大清接過錢,不忘狠狠瞪他一眼。
“易中海,你記住,人在做,天在看!”
傻柱經過時,還狠狠朝他啐了一口。
他自己都想不通,怎麼會認這種人做十年的乾爹。
簡直是瞎了眼。
鄰居們也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易中海。
在種種複雜的注視下,易中海欲哭無淚。
他知道自己在大院徹底完了,已毫無地位可言。
賠錢還算小事,他還能再工作幾年,掙些收入。
而且他的存款其實不少,這些錢只是讓他肉痛流血。
肉還會長回來,血也會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