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資歷老,但從不擺架子,也從未頂撞過車間主任。
今天實在是憋了一肚子火,事情都趕在一塊了。
只能說是湊巧,偏偏就被楊廠長他們撞個正著。
當然,換個角度想。
易中海身為八級工又是建廠時的老員工,心底裡未必真把這位六級工的車間主任放在眼裡。
這或許是他潛意識裡的傲慢。
要是他真如平時表現的那麼謙和,也不至於因為一次遲到,就跟領導耍橫。
“李副廠長,看來我們之前的處罰還是太輕了。
他剛才說甚麼?八級工?八級工就了不起了是嗎?”
楊廠長看來是真動了怒,平時他絕不會這樣說話。
李副廠長連忙點頭稱是。
“易中海這麼做確實有些傲慢了,我認為應當讓他多受些教訓,以免今後影響人員管理。”
在上世紀六十年代,百業待舉,八級工匠確實地位不凡。
整個京城也未必能找出幾位。
但那個年代的工廠均為國營,人的一生都繫於一份檔案之中。
不像後來,**比比皆是。
那時一旦被廠裡開除,檔案無法調動,便意味著再也找不到別的工作。
楊廠長沉吟片刻,說道:“這樣吧,索性再給他降兩級,連降三級,讓他做五級工,比張成偉主任還低一級,看他還有甚麼可傲的。”
楊廠長向來秉公執法,最看不慣的便是易中海這類傲慢之人。
蘇衛國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剛才還在想降一級不痛不癢,沒想到不到五分鐘,竟又降了兩級。
任務就這樣完成了,易中海也是自食其果。
商議妥當後,楊廠長帶頭,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了車間。
楊廠長神情極為嚴肅,連李副廠長看了都有些發怵。
車間裡靠近門口的工人看到楊廠長那副表情,都不敢出聲。
易中海剛對張成偉吼完,見對方愣著沒回嘴,正從囂張轉為得意,還以為自己把張成偉震住了。
他哪知道,張成偉其實是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楊廠長一行人。
“小子,你也別得意。
要不是我不願搞管理,這車間主任還輪不到你。
我要是想當,現在就去跟兩位廠長說一聲,馬上就能壓你一頭!”
張成偉越是不說話,易中海就越是得意。
他說得正起勁,卻漸漸發覺眾人的眼神不太對勁——本來只有本車間的人在圍觀,怎麼現在別的車間的人也來了?人越來越多,而且大家的目光整齊地投向他身後……
難道他背後有甚麼?
他一回頭,看見楊廠長鐵青的臉色,頓時嚇得話都說不清了:“楊……楊廠長……”
楊廠長冷冷一笑:“繼續說啊,易中海。
你想找我和李副廠長說甚麼?讓張主任把職位讓給你?”
易中海哪裡還敢再說半句。
楊廠長再往下說,易中海的眼淚都快憋不住了。
“不是……您聽我說……”
“說甚麼說!”
楊廠長徹底火了。
本來只想給易中海一點教訓,讓他收斂點就罷了。
誰知他竟狂成這樣,連“跟領導說一句就能當車間主任”
都敢講出口。
當著這麼多工人的面,這不明擺著暗示廠領導背後搞暗箱操作嗎?
這簡直是把髒水往楊廠長身上潑。
再不嚴懲,以後還不得騎到他頭上去?
“你一個小小的工人,敢這麼跟領導說話?我們來了你都不停嘴,還汙衊領導?我問你,我甚麼時候答應過你一句話就能提拔?”
易中海慌了神,急忙辯解:“楊廠長,您沒說過,是我……”
“是你甚麼?我告訴你,你現在思想問題很嚴重!不用多說了。
你不是仗著八級工很牛嗎?現在直接降你三級,定為鉗工五級!張主任,以後也好管理。”
車間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麼狠!”
“楊廠長真夠嚴厲的,吵個架就降三級?”
“平時對領導還是得客氣點啊。”
“易師傅這回確實太狂了,平時不是這樣的啊。”
蘇衛國差點笑出聲。
易中海這不是自己作的嗎?
平時裝得挺好,一次發飆就被抓現行。
他還在琢磨怎麼讓易中海連降三級呢,結果人家自己一腳踩進坑裡。
真是天助我也,系統任務竟完成得這麼滑稽。
易中海整個人都懵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苦苦哀求:“楊廠長,我這三十年才熬到八級鉗工啊,您這樣降級,我以後怎麼活啊!”
“你怎麼活?”
楊廠長厲聲斥道,“你想過張主任怎麼開展工作嗎?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對頂頭上司這麼不敬,你簡直無法無天!”
易中海徹底慌了神,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廠裡培養一個八級鉗工不容易,他熬了整整三十年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其中的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此時再多解釋的話也說不出口了,他“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繼續懇求:“楊廠長,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接著他又轉向張成偉:“張主任,看在咱們平時交情的份上,你幫我說兩句好話,就兩句行不行?”
張成偉面露難色。
他雖然生氣,但如果易中海因為和自己吵架就被連降三級,確實也太過嚴厲。
他心一軟,忍不住開口求情:“楊廠長,其實我和易師傅剛才都太沖動了,他只是……”
“夠了。”
楊廠長語氣平靜下來,他本也不是專程來處理這件事的。
“這事和你無關。
易中海,我問你,除了這件事,你還有沒有別的事要主動交代?”
易中海心頭一驚,目光掃到站在楊廠長身旁的蘇衛國,頓時心跳如擂鼓。
難道……
“楊廠長,我沒甚麼要坦白的啊!”
他只好硬著頭皮裝糊塗,希望能僥倖躲過。
楊廠長卻不再給他機會,直接對李副廠長說:“公佈調查結果吧。”
“易中海膽大妄為,透過暗箱操作,把原本應分配到鉗工崗位的蘇衛國同志調去了後廚。
他還利用自己八級鉗工的身份,把乾兒子賈東旭安排進了鉗工車間。
現予以通報,望全體職工引以為戒,杜絕此類行為!”
訊息一出,全場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天,易中海在廠裡有這麼大權力?”
“這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就為了那個不成器的賈東旭?”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時裝得那麼和善!”
“這老狐狸藏得夠深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一把把尖刀扎進易中海的心裡。
他不是不想辯解,而是知道自己已經無力迴天。
他徹底完了——用一輩子熬出來的八級工身份,還有辛苦維持多年的形象,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剎那間,易中海面如死灰,幾乎站立不穩。
“正式公佈,八級鉗工易中海連降三級,調整為五級工,即日起執行相應工資級別。”
楊廠長最終下達了處理決定。
【恭喜宿主完成全部任務,獲得獎勵:豬油五斤、糧票十張、肉票十張、香蕉一箱、芒果一箱、榴蓮一個、大團結十張、特殊獎勵技能分級卡(二級)一張、黃金瞳!】
蘇衛國心中暗喜,系統果然大方,這一批獎勵足夠他用上許久。
那張二級卡引起了他的注意。
【系統提示:技能分解二級卡可使受罰物件技能等級下降二級。
】
真是實用!蘇衛國微微一笑,預感到很快就能派上用場。
黃金瞳更是令他驚喜——不僅能鑑寶識物,更能將視力提升至常人十倍,配合先前服用的洗髓丹,甚至能看清數里之外的細節。
他收起獎勵,將注意力轉回現場。
“真沒想到易中海是這樣的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還不是為了把他那乾兒子賈東旭留在車間裡?”
“賈東旭自己不成器,還把易中海給拖累了。”
“易中海也是自找的,遲到認個錯就完了,非要頂撞領導!”
“誰給他這麼大膽子?不就是仗著八級工的身份嗎?”
“現在可好,八級工沒了,變成五級了!”
眾人議論聲中,易中海立在原地,滿臉麻木。
他並不認為自己有錯,反而滿腹委屈——自己多年來全勤,僅一次遲到竟不被諒解?發幾句牢 * 而已,哪個車間沒有過爭執?楊廠長分明是借 ** 壓他。
為甚麼會被降級,易中海壓根沒去細想。
就算他清楚是因為調換蘇衛國崗位的事,他也不認為自己有錯。
人活著誰沒點私心呢?又不是聖人。
他為了自己養老打算,做這樣的事難道不能被體諒嗎?
再說了,蘇衛國的工作是被搶了,可後來他不是也頂了傻柱的崗位?
一來一回,明明已經扯平了,現在還鬧成這樣。
說不定就是蘇衛國在楊廠長他們面前說了甚麼。
想到這裡,易中海自覺豁然開朗。
反正錯不在自己,總要找個人怪罪。
怪誰都不如怪蘇衛國。
蘇衛國和他之間的賬太多了,遲早得一起算清楚。
“楊廠長,這件事其實我可以解釋。”
易中海還是想把自己撇清。
五級鉗工的工資哪裡夠用?
由奢入儉難啊!
“當初街道辦發的是鉗工報到證,我一看,這不給錯了嗎?蘇衛國最拿手的是廚藝,根本不會鉗工。
所以我才跟他商量,換成了去廚房上班。
你們看,他現在在後廚做大廚,不也挺好的?”
楊廠長臉上露出不屑。
蘇衛國擅長廚藝這事,連他的老首長、連楊廠長自己原先都不知道。
易中海和蘇衛國十年沒見了,說得好像多瞭解人家似的。
簡直是胡說八道。
都到這地步了,還在找藉口、編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