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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259章 複核風波,墨老異動

靜室之內,時間彷彿粘稠的蜂蜜,流淌得緩慢而沉重。我仰面躺在玉床上,感受著“三昧滌魂丹”的溫潤藥力如同涓涓細流,在乾涸龜裂的經脈與虛弱震盪的神魂中艱難穿行,一點點沖刷、淨化著那頑固的“蝕魂陰毒”。陰毒如同附骨之疽,與我的傷勢、丹毒反噬深度糾纏,拔除過程緩慢且痛苦,每一次藥力與陰毒的拉鋸,都帶來針扎火燎般的痛楚。

雲丹子長老每日都來探視一次,輸入一道精純的丹火之力助我療傷,神色卻日漸凝重。

“陰毒根植之深,遠超預料。” 他收回手掌,額角微見汗意,“似與你強行催動的那股吞噬本源之力留下的‘虛痕’有所結合,更難分離。若要徹底拔除,除非有‘九陽還魂草’或‘太陽精金’這類至陽神物為引,輔以元嬰期以上修士的純陽真火長時間煅燒,方有希望。否則,只能以水磨工夫,用丹藥慢慢消磨,恐怕需要數年時間,且會留下隱患,影響日後修為精進。”

數年?隱患?我的心緩緩沉下。金煜這一手,真是歹毒到了極點!這不僅僅是為了贏得比賽,更是要斷我道途!

“長老,那‘九陽還魂草’或‘太陽精金’,宗門可有?” 蘇晚急切問道。

雲丹子搖頭:“‘九陽還魂草’生於至陽絕地,千年難遇。‘太陽精金’更是傳說中煉製純陽仙器的材料,即便有,也絕非尋常弟子可以換取。老夫已傳訊回丹宗,請宗主查閱庫藏並留意此類寶物訊息,但希望渺茫。”

希望渺茫但終究還有一絲希望。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並非糾結於自身的傷勢,而是應對眼前的決賽,以及揪出金煜乃至其背後可能存在的魔修黑手。

“葉璃狀態如何?” 我問道。

“葉璃小友正在閉關調息,她與冷凝霜一戰消耗甚巨,內腑亦有震傷,但無陰毒侵蝕之患,有老夫丹藥輔助,明日決賽前應能恢復七八成。” 雲丹子道,“只是那金煜,狀態完好,且心性狠辣,明日一戰,葉璃小友恐極為艱難。”

“執法堂的複核,有結果了嗎?” 這是我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雲丹子聞言,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沉默片刻才道:“複核已於半個時辰前結束。結果有些出人意料。”

他揮手佈下一層隔音結界,低聲道:“聯合複核小組由執法堂嚴正清長老、老夫,以及陣宗一位長老組成。對金煜的功法、靈力、隨身物品進行了詳細探查。其《金靈劍體》確為器宗正統傳承,靈力屬性也以金行為主,剛猛凌厲,並未檢測出明顯的魔氣或陰邪之力。”

“這怎麼可能?” 蘇晚難以置信,“王浩和林修的傷”。

“問題就在這裡。” 雲丹子眉頭緊鎖,“複核時,金煜的靈力純淨剛猛,並無陰寒屬性。但老夫以秘術感應,發現其靈力深處,隱隱有一絲極其隱晦的‘不諧’,彷彿某種外來的力量被完美地掩蓋或同化了。而更關鍵的是,在他的儲物戒指中,我們發現了一小瓶被層層封印的‘蝕骨陰髓液’!”

“蝕骨陰髓液?” 葉璃不知何時已結束短暫調息,來到靜室外,聽到此言,清冷開口,“此物需以‘腐骨花’為主材,配合數種陰毒之物,以特殊邪法煉製而成,並非直接用於攻擊,而是一種‘媒介’或‘催化劑’,能大幅增強某些陰毒功法或邪術的威力,並使其力量特性發生偏移,難以被常規手段檢測溯源。”

“正是!” 雲丹子點頭,“金煜聲稱此物是他一次外出歷練時,從一名被其擊殺的邪修身上所得,覺得奇異便留下研究,從未使用過,更與王浩、林修的傷勢無關。他言辭鑿鑿,且複核確實未在其當前靈力中直接發現‘蝕骨陰髓液’的使用痕跡。僅憑一瓶來歷不明的毒液,無法直接定罪。嚴正清長老雖心存疑慮,但按宗門律法,只能暫時扣押證物,警告金煜不得使用違禁之物,並勒令其決賽中不得再施展可能致人重傷的陰毒手段。”

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金煜行事果然周密,早已準備好了說辭,並將可能暴露的痕跡處理得乾乾淨淨。那瓶“蝕骨陰髓液”更像是一個故意留下的、無法定罪的誘餌,或者是某種警告?

“複核期間,金煜表現如何?” 我問道。

“表面還算配合,但骨子裡的桀驁與怨毒掩飾不住。” 雲丹子道,“尤其當老夫問及他功法中那絲‘不諧’之感時,他反應激烈,斥為無稽之談,是有人故意汙衊。對了,複核結束離開時,老夫隱約感覺到,他似乎在用某種隱秘的方式,與觀禮臺上的某人,有過極其短暫的眼神交流。”

觀禮臺?是金劍會的其他成員?還是……

“墨老當時在觀禮臺嗎?” 我立刻追問。

雲丹子眼神一凝:“在。他一直坐在老夫原本的位置附近,垂眸不語。經你這麼一說金煜目光掃過的方向,似乎正是墨老所在的大致區域。但無法確定。”

又是這個墨老!他就像一條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似乎無處不在,卻又總是抓不住確鑿的把柄。

“看來,明日的決賽,註定不會平靜。”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葉璃,“葉璃,金煜必然還有隱藏的陰毒後手,且經過複核警告,他可能會更加隱蔽,甚至狗急跳牆。你務必萬分小心。”

葉璃頷首,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冷靜的光芒:“我已推演過數種可能。他若以《金靈劍體》正面強攻,我以‘小周天五行逆轉陣’應對,雖有壓力,但可週旋。最需防備者,是他可能借助外物或某種秘術,在關鍵時刻施展超出擂臺限制的陰毒攻擊。我已讓楚靈設法弄來了擂臺的防護陣法詳細圖紙,正在研究其薄弱點與可能的滲透方式,並針對性加固我自身的防禦陣盤。”

“楚靈呢?” 我問。

“她在監視金劍會的動向,尤其是金煜離開執法堂後的行蹤。” 葉璃道,“另外,柳依依正在按照你的吩咐,調動‘混沌閣’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和人脈,在弟子間傳播金煜身藏禁藥、功法存疑的訊息,進一步施加輿論壓力。同時,也在暗中高價收購可能用於臨時提升靈力純度、抵禦陰邪侵蝕的丹藥和符籙,以備不時之需。”

輿論戰、情報戰、資源戰,擂臺之外的交鋒,早已白熱化。

“做得好。” 我讚許道,隨即看向雲丹子,“長老,明日決賽,還需您坐鎮觀禮臺,時刻留意金煜及墨老的任何異常舉動。若有變故,請務必及時干預。”

“這是自然。” 雲丹子鄭重道,“老夫已與玄一道友和嚴正清長老透過氣,明日決賽,執法堂會加派人手,嚴陣以待。丹宗隨行的幾位護衛弟子,也會聽從老夫調遣,以防不測。”

就在我們商討之際,靜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柳依依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響起:“閣主!雲丹子長老!不好了!剛剛收到訊息,丹宗暫居的‘聽竹軒’遭遇竊賊!被盜走了幾樣東西!”

“甚麼?” 雲丹子霍然起身,“丟了何物?墨老呢?”

柳喘息道:“據報,丟失的是一些不太重要的煉丹手札和普通藥材。但失竊時間恰好是長老您在此為閣主療傷、葉璃執事閉關、墨老自稱在房中靜修的時段!值守弟子稱並未看到墨老離開,但也無法完全確定他始終在房內。現在‘聽竹軒’有些混亂。”

時機如此巧合!在我們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明日決賽和金煜身上時,“聽竹軒”失竊?目標還是看似無關緊要的手札和藥材?這更像是一次試探,或者為真正的行動打掩護?墨老在其中扮演了甚麼角色?

雲丹子臉色變幻,最終沉聲道:“老夫需立刻回去檢視!林小友,你們多加小心,決賽之前,恐還有風波!” 說罷,他匆匆離去。

靜室內重新恢復安靜,但氣氛卻更加壓抑。

“墨老此舉,意欲何為?” 蘇晚皺眉,“聲東擊西?還是故意製造混亂?”

“或許兩者皆有。” 我閉目思索,腦中飛速運轉,“盜竊普通物品,既能製造事端,吸引部分注意力,又能為其可能的行動提供一個‘合理’的藉口或煙霧彈。他的真正目標,恐怕不是那些手札和藥材”。

我猛地睜開眼:“楚靈現在何處?立刻聯絡她,不要管金劍會了,讓她立刻暗中監控‘聽竹軒’外圍,尤其是墨老可能接觸的任何人、可能傳遞的任何物品!同時,通知我們在執法堂的暗線,留意是否有關於‘聽竹軒’失竊案的異常報告或處理方式!”

葉璃立刻透過特殊聯絡符傳達指令。

片刻後,楚靈回覆:“已抵達‘聽竹軒’外圍。雲丹子長老已回,正在清查。墨老在其自己房中,未曾露面。暫未發現異常接觸。執法堂已接到報案,正派人前來,為首者是那名與可疑外門弟子接觸過的執事。”

又是那名執事!

“盯著他!” 我下令。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約莫一炷香後,楚靈再次傳訊,語氣帶著一絲寒意:“閣主,有發現。執法堂那名執事在‘聽竹軒’內例行詢問後,獨自前往後園僻靜處‘勘察’。期間,他以極快手法,將一小包東西塞進了假山石的一道裂縫中,隨即離開。我趁無人時取出一看,是一枚留影珠和一塊黑色令牌的拓印圖案。留影珠內是‘聽竹軒’內部幾處區域的影像,包括丹房和雲丹子長老書房的門口。令牌拓印與影十三身上那枚,核心符文一致,但細節略有不同,更像是一枚……‘副令’或‘下級令牌’!”

果然!失竊是假,傳遞情報和物品是真!那名執法堂執事,就是魔修潛伏在執法堂的內鬼!而墨老,透過這次失竊事件,不僅試探了雲丹子等人的反應,更藉此機會,將留影珠和新的令牌資訊,傳遞給了內鬼!

他們的網路,正在為某個更大的行動進行最後的聯絡和準備!這個行動的時間點,很可能就在明日決賽!

“楚靈,將留影珠內容和令牌拓印複製一份,原件放回原處,不要打草驚蛇。繼續監視墨老和那名執事,但務必小心,對方可能已有警覺。” 我快速吩咐,“另外,設法查清那枚‘副令’可能代表的身份或許可權。”

“明白。”結束與楚靈的通訊,我們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決賽,已經不僅僅是一場冠軍爭奪戰。它很可能成為魔修陰謀發動的一個關鍵舞臺,或者掩護。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沉聲道,“葉璃,明日擂臺之上,你的首要任務不再是勝負,而是**自保**!一旦發現金煜有任何超越擂臺範疇的異常舉動,或者擂臺之外出現變故,不要猶豫,立刻認輸或尋求裁判庇護!”

葉璃點頭:“我知曉輕重。”

“蘇晚,你傷勢未愈,但明日需時刻守在擂臺最近處,一旦葉璃有危險,或者臺下有異動,你可立刻支援。柳依依,組織可信的成員,分散在觀眾席不同位置,留意任何可疑人物和異常能量波動,隨時準備接應和傳遞訊息。”

“是!” 兩人應道。

安排完這些,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襲來,不僅僅是身體的,更是心神的。暗流洶湧,敵暗我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都去休息吧,養精蓄銳。” 我揮揮手,“明日見分曉。”眾人退去,靜室重歸寂靜。我望著屋頂,腦海中思緒紛雜。

金煜、墨老、執法堂內鬼、神秘的“副令”、可能的總攻這一切線索,如同散落的拼圖,還差最關鍵的一塊,就能窺見全貌。

而這塊拼圖,或許就藏在明日的決賽之中,藏在金煜的身上,藏在墨老那雙始終垂著的眼眸之後。

決賽尚未開始,無形的硝煙已然瀰漫。

翌日,黎明。

器宗上下,氣氛空前。宗門大比決賽,本就是三十年一度的盛事,更何況此次決賽充滿了各種爭議、懸念與暗流。乾元臺四周,人山人海,聲浪如潮。高臺之上,玄一道尊、各宗使者、諸位長老盡數到場,神色肅穆。雲丹子長老坐在其中,目光不時掃過身旁空著的座位,墨老以“身體不適”為由,今日並未前來觀禮。這反常的缺席,讓雲丹子和我心中的警鈴更響。

執法堂弟子遍佈會場,嚴正清長老親自坐鎮擂臺邊,目光銳利如鷹。

葉璃一襲青衣,神色平靜地走上乾元臺。她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堅定,周身隱隱有微不可察的陣紋流光轉動。

對面,金煜大步上臺。他身穿金劍會標誌性的金色勁裝,臉色陰沉,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他的目光掃過葉璃,又掃向臺下“混沌閣”區域,在我身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決賽,葉璃,對陣,金煜!” 裁判長老高聲宣佈,聲音透過擴音法陣傳遍全場,“比賽,開始!”

最後的對決,拉開序幕。而就在裁判話音落下的剎那,我懷中的母符晶石,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劇烈、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的恐怖脈動!一股混亂、狂暴、彷彿要撕裂空間的毀滅效能量波動,正從藏劍谷方向,轟然傳來!

幾乎同時,楚靈淒厲的警告透過聯絡符炸響在我腦海:“閣主!藏劍谷,封印崩了!有東西要出來了!!墨老在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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