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當晨曦再次灑落丹霞峰時,我已結束了短暫的閉關。體內靈力恢復了約四成,雖然遠未到全盛時期,但經過《太初熔爐篇》的初步淬鍊,靈力的精純程度卻更勝往昔,運轉起來如臂使指,少了幾分滯澀。左肩的蝕靈煞毒被持續煉化,那烏黑的色澤淡去了不少,雖然依舊隱隱作痛,但已不再時刻威脅心脈。
最重要的,是丹田深處那尊時聚時散、虛幻朦朧的“太初熔爐”虛影。它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脆弱卻蘊含著無限可能。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虛影凝聚的短暫瞬間,吸入體內的靈氣都會被提純一絲,而那頑固的煞毒,也會被磨滅掉微不足道的一縷。這給了我極大的信心,只要持之以恆,徹底清除毒素,恢復巔峰,甚至更進一步,都並非遙不可及。
系統依舊沉寂,無法提供任何幫助,這反而讓我更加專注於自身力量的掌控與挖掘。
與蘇晚、楚靈和葉璃告別。葉璃依舊需要靜養,無法同行,她只是默默地將幾個新調配的、據說能一定程度上干擾低階魔氣感知的香囊塞到我手中,眼神中帶著無聲的叮囑。蘇晚和楚靈則堅持要與我同去,她們的實力在休整後也有所精進,尤其是蘇晚,刀意似乎更加凝練。
我們來到約定的宗門廣場。晨光中,已有三道身影等候在此。
為首一人,藍衣負劍,身姿挺拔,氣息淵深如海,正是蕭辰。他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見到我們,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我氣息的變化,但並未多言。
他身後站著兩名身著劍宗內門精英服飾的弟子。一人身材高壯,揹負一面造型古樸的巨盾,氣息沉穩厚重,修為在金丹中期,名叫石堅。另一人則是個子稍矮,眼神靈動,腰間掛著好幾個不同顏色的儲物袋,手指修長,修為同樣是金丹中期,名叫方運。看其裝扮和氣質,前者應是擅長防禦,後者則可能精通陣法或雜學。
“人已到齊,出發。”蕭辰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或介紹,直接祭出一艘造型流暢、通體銀白的飛舟。飛舟不大,但符文密佈,顯然速度極快。
我們五人登上飛舟,銀光一閃,便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雲層,朝著黑風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之上,氣氛有些沉默。蕭辰閉目養神,石堅和方運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我們幾眼,並未主動交談。顯然,對於我和蘇晚、楚靈這三個“外來者”,尤其是修為最低的我,他們心中未必沒有疑慮。
蘇晚有些氣悶,傳音給我:“哼,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
我微微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實力,不是靠嘴皮子爭來的。
我取出雲渺真人給的任務玉簡,再次仔細瀏覽。此次任務的核心區域,並非我們之前遭遇伏擊的幽魂谷,而是位於黑風山脈更深處,一處名為“葬星石林”的地方。據情報顯示,那裡近期有強烈的異常靈力波動,且地形複雜,遍佈天然迷陣,極可能是魔修的一個重要據點或活動中心。
任務目標:潛入石林,查明靈力波動源頭,確認魔修活動情況,若有把握,可伺機摧毀或獲取關鍵證據。
飛舟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功夫,下方原本蒼翠的山巒便開始變得荒涼、崎嶇,籠罩著淡淡的黑灰色霧氣,黑風山脈那特有的蠻荒與死寂氣息撲面而來。
“前方即將進入黑風山脈核心區域,飛舟目標太大,我們在此降落,徒步潛入。”蕭辰睜開眼,控制飛舟在一片相對隱蔽的山坳中降落。
收起飛舟,我們五人悄無聲息地沒入濃密的原始叢林之中。由蕭辰在前方開路,石堅手持巨盾斷後,方運則不時取出羅盤狀的法器探測四周,我和蘇晚、楚靈處於中間位置。
越是深入,環境越是險惡。毒蟲猛獸層出不窮,詭異的瘴氣瀰漫,甚至偶爾能感覺到一些隱晦而強大的妖獸氣息在遠處徘徊。若非有蕭辰這等強者帶隊,僅憑我們三人,恐怕寸步難行。
蕭辰的劍道修為確實恐怖,往往前方有難以逾越的障礙或潛伏的危險,他只是並指一劃,一道凝練的劍氣便悄無聲息地將其解決,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帶絲毫煙火氣,顯示出對力量妙到毫巔的控制。
途中,我們也發現了一些戰鬥痕跡和零散的魔氣殘留,與之前在幽魂谷感知到的同源,但更加稀薄、隱蔽。方運透過羅盤定位,判斷出這些痕跡最終都指向葬星石林的方向。
看來,目標地點沒錯。
又前行了約莫兩個時辰,穿過一片瀰漫著腐蝕性黑霧的沼澤地帶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無數根巨大石柱組成的石林,突兀地出現在視野盡頭。那些石柱通體呈暗灰色,高聳入雲,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如利劍指天,有的如巨獸蹲伏,彼此交錯,構成了一座天然的、龐大無比的迷宮。石林上空,籠罩著更加濃郁的黑灰色霧氣,隱隱有扭曲的靈力波紋盪漾開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這就是葬星石林!
“好強烈的混亂靈壓和魔氣!”方運看著手中瘋狂轉動的羅盤,臉色凝重,“這裡的天然磁場被扭曲了,而且混雜了人為佈置的陣法痕跡,極其複雜。”
蕭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石林入口處那些如同巨獸獠牙般的石柱,沉聲道:“跟緊我,不要擅自行走。此地陣法與地勢結合,一步踏錯,可能便會陷入絕地。”
我們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幽靈般,小心翼翼地踏入石林。
一進入石林,光線驟然暗淡下來,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周圍是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石柱,遮擋了視線,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一種淡淡的腥甜氣味。腳下的地面佈滿了碎石和滑膩的苔蘚。最詭異的是,那些石柱的位置,似乎在緩慢地移動、變化!明明剛才走過的路徑,回頭望去,已然被新的石柱封死!
“是活陣!”方運低呼,“結合了天然迷陣和人為操控的幻陣、困陣!大家小心,儘量走直線,記住我們留下的標記!”
蕭辰走在最前面,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仔細感知著周圍能量的每一絲變化。他每一步都踏在看似尋常,實則能量相對穩定的節點上,引領著我們在這座巨大的迷宮中艱難穿行。
然而,魔修既然將此地作為據點,又豈會只有迷宮這般簡單?
就在我們深入石林約一炷香後,異變突生!
兩側原本寂靜的石柱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雙雙猩紅色的眼睛!緊接著,無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石柱的陰影中撲出!那是一些通體漆黑、形如猿猴、卻長著鋒利骨爪和獠牙的怪物,它們發出刺耳的嘶嘯,速度快如閃電,從四面八方向我們發起了襲擊!
“是‘影魈’!被魔氣侵蝕異化的妖獸,小心它們的爪子和聲音,能擾亂心神!”石堅低吼一聲,手中巨盾猛地頓地,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罩瞬間展開,將我們五人護在其中。
叮叮噹噹!影魈的利爪抓在光罩上,發出密集的爆響,光罩劇烈盪漾,但卻穩如磐石。
“不能久守!殺出去!”蕭辰冷喝一聲,背後長劍終於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清亮逼人。他只是隨手一揮,一道半月形的璀璨劍氣橫掃而出!
噗噗噗!劍氣所過之處,數十隻影魈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瞬間被攔腰斬斷,化作黑氣消散!金丹後期劍修的恐怖實力,展露無遺!
蘇晚和楚靈也同時出手。蘇晚刀光如匹練,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將撲到近前的影魈劈碎。楚靈則如同暗夜中的舞者,身影在石柱間閃爍,每一次現身,都有一名影魈捂著喉嚨倒下。
我也沒閒著,雖然靈力不多,但憑藉著“戰鬥預判”和更加精純的靈力,指風如電,專門攻擊影魈撲擊時露出的關節或能量核心,效率竟也不低。
然而,這些影魈彷彿無窮無盡,殺了一批,又從石林深處湧出更多!而且,它們似乎受到某種指揮,攻擊變得更有章法,甚至開始試圖分割我們!
“它們在消耗我們!必須找到控制源頭!”蕭辰劍氣縱橫,不斷清空著前方的道路,但眉頭卻微微蹙起。這樣下去,靈力消耗太大。
就在這時,我的破妄劍瞳捕捉到遠處一根格外粗大的石柱頂端,似乎有一個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同時,一股極其隱晦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那些影魈的攻擊隨之變得更加狂暴!
“左前方,那根最高的石柱頂上!有東西在指揮!”我立刻出聲提醒。
蕭辰目光一凝,沒有絲毫猶豫,手中長劍遙指那根石柱!
“驚鴻!”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穿透空間的劍光,如同瞬移般,跨越數百丈距離,直接轟擊在那石柱頂端!
轟!石柱頂端炸開,一道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狼狽地從中竄出,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黑袍、面容乾瘦如同骷髏的修士,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魔氣!他顯然沒料到自己的位置會被如此精準地發現!
“魔崽子,受死!”石堅怒吼一聲,巨盾猛地向前一頂,將前方大片影魈撞飛,為蕭辰開闢道路。
蕭辰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追向那名黑袍魔修。然而,那魔修雖然被逼出,臉上卻不見多少驚慌,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獰笑。他雙手猛地按在身旁另一根石柱上,口中念動晦澀的咒文!
嗡!整個石林劇烈地震動起來!以他為中心,附近數十根石柱上,同時亮起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動的血色符文!一股更加龐大、邪惡、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如同沉眠的兇獸,驟然甦醒!
地面開裂,濃郁的魔氣如同井噴般湧出!那些血色符文連線成一片,形成了一個覆蓋了小半個石林的巨大魔陣!
“不好!是獻祭魔陣!他在強行激發地脈魔氣!”方運臉色煞白,驚呼道,“快退!陣法已成,我們被困住了!”
只見魔陣範圍內,那些被殺死的影魈殘骸和逸散的魔氣,如同百川歸海般,被血色符文吸收。魔陣的光芒越來越盛,一股足以媲美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
我們五人的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護體靈光劇烈搖曳,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碎!
蕭辰追擊的身影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硬生生阻住,他臉色凝重,長劍橫於胸前,全力抵擋。
而那黑袍魔修,則站在魔陣中心,張開雙臂,瘋狂地大笑著:“哈哈哈!愚蠢的正道修士!能成為‘萬魔蝕心陣’的養料,是你們的榮幸!都給我化為膿血吧!”
絕殺之局,再次降臨!而且這一次,是足以碾壓金丹期的恐怖魔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