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空氣凝滯如鐵,蘇晚帶回的訊息如同萬鈞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礦坑被詭異的暗紅能量巨繭包裹,變異血傀在其中進行著未知的恐怖蛻變;而後山禁地古器冢煞氣沖天,空間陣法啟動的波動清晰可辨——周元和百骨道人,在核心計劃受挫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以更瘋狂、更急迫的姿態,啟動了更深層的陰謀!
“魔淵通道”我聲音乾澀,將張烈殘筆記中隱藏的資訊快速告知了蘇晚和葉璃。
“融靈秘術控制高層,古器冢聚煞陣、神秘黑衣人、魔淵座標”蘇晚每聽一句,臉色就蒼白一分,最終化為徹底的駭然,“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器宗!他們是想引魔淵降臨?!”
“恐怕是的。”我沉重地點頭,“血傀計劃,或許只是他們為了獲得強大力量保障通道順利開啟,或者那血傀本身,就是開啟通道所需的某個關鍵‘祭品’!”
葉璃緊緊抱著雙臂,身體微微顫抖,並非完全因為恐懼,更有一種源自血脈傳承的、對那種極致邪惡的本能抗拒與憤怒。“不能讓他們得逞絕對不能!”
“但我們現在”蘇晚看了一眼我們三人傷痕累累、靈力枯竭的狀態,苦澀地搖了搖頭。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別說阻止對方開啟魔淵通道,恐怕連靠近古器冢都難如登天。那裡的煞氣和守衛,必然比礦坑只強不弱。
絕望的氣息在山洞中瀰漫。
難道拼盡全力,甚至險些付出生命的代價,最終換來的仍是無法改變的結局?
我不甘心!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幾頁殘筆記上,落在那最後一句——“心火不滅,魔念難侵”、“古器冢最深處的斷劍,或為一線生機”。
張烈師父在最後時刻,拼死留下的,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我們還有機會!”我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灼人的光芒,“張師留下了線索!‘古器冢最深處的斷劍’!那或許是對抗魔念,甚至是破壞他們計劃的關鍵!”
“可我們如何進去?又如何在那重重守衛和煞氣中找到那柄斷劍?”蘇晚理性地提出問題,這不是悲觀,而是必須面對的現實。
“煞氣”我看向葉璃,“或許,你的淨化之力,是我們穿過古器冢外圍煞氣區域的關鍵。”
葉璃一怔,隨即用力點頭:“我可以試試!淨光符牌雖然毀了,但我感覺我對淨火之力的掌控比之前強了很多!”她攤開手掌,一縷比之前更加凝練、穩定的白色光焰悄然躍動,雖然規模不大,卻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息。生死之間的歷練,讓她對自身傳承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成長。
“好!”我精神一振,“至於守衛、硬闖不行,那就智取,或者調虎離山!”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所有已知資訊,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孤注一擲的計劃雛形逐漸形成。
“蘇晚,還需要你再冒一次險。”我看向她,“你不是說礦坑被能量巨繭包裹了嗎?那巨繭的氣息是否極不穩定?”
蘇晚略一回憶,肯定道:“沒錯,能量波動非常混亂狂暴,似乎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平衡狀態。”
“那就好!”我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如果我們能想辦法從外部稍微刺激一下那巨繭,比如遠距離攻擊,引發其內部能量的進一步失控,甚至提前引爆”。
蘇晚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想製造一個更大的亂子,把周元和百骨的注意力,甚至古器冢的部分守衛力量,重新吸引回礦坑那邊?”
“沒錯!”我重重點頭,“礦坑是周元經營多年的老巢,更是那變異血傀所在,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那邊出現更大的變故,他們絕不可能坐視不理!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可是那能量巨繭極其可怕,如何刺激?尋常攻擊恐怕根本無效,反而會暴露我們自己。”蘇晚提出質疑。
“用這個。”我取出了那枚一直沉寂的獄丹!它表面暗紅紋路流轉,散發著精純而內斂的煞氣。“這枚獄丹蘊含的力量層次極高,且與血煞同源卻又更加霸道。若以特殊手法將其部分力量遠端引爆,或許能像一根針扎入氣球,引發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撼動那能量巨繭的方法!代價是,可能會對獄丹造成損傷,甚至反噬自身。但此刻,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太危險了!”葉璃急道。
“這是目前唯一能創造機會的方法。”我語氣堅決,“蘇晚,你身手最好,負責執行這個任務。切記,一擊即走,無論成敗,立刻遠遁,絕不可糾纏!”
蘇晚深深看了我一眼,重重點頭:“好!交給我!”她沒有絲毫猶豫,接過我遞來的、已經灌注了我一絲神念和特定引爆指令的獄丹能量種子。
“那你呢?”葉璃看向我。
“我和你去古器冢!”我沉聲道,“趁亂潛入,尋找那柄‘斷劍’!”
“可是你的傷”葉璃擔憂地看著我依舊蒼白的臉色。
“路上調息,死不了。”我咬牙道,“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完全啟動通道前行動!”
計劃已定,再無猶豫。我們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蘇晚身影一晃,再次如鬼魅般消失,直奔礦坑方向而去。她的任務最為危險,需要在嚴密監控下遠端刺激那恐怖的能量巨繭,併成功撤離。
而我則和葉璃稍作準備,立刻朝著後山禁地古器冢的方向潛行。
一路上,我一邊艱難地運轉功法恢復靈力,壓制傷勢,一邊將神識感知開到最大,警惕著周圍的一切。越靠近古器冢,空氣中的煞氣就越發濃重,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淡黑色霧氣,令人呼吸不暢,心神壓抑。
葉璃周身自然而然地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淨化光暈,將靠近的煞氣悄然驅散、中和,為我們開闢出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區域。她對淨火之力的運用,果然更加純熟了。
古器冢,顧名思義,乃是器宗歷代廢棄法器、殘骸的堆積之所。經年累月,無數破損法器殘留的靈力、怨念、煞氣交織於此,形成了一片極其兇險的絕地,平日嚴禁弟子靠近。
此刻,這片絕地卻成為了陰謀的核心。
我們潛伏在一處高坡的密林中,向下望去。
只見古器冢深處,一座由無數殘破法器堆積而成的巨大“山丘”腳下,已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刻畫著一個複雜無比、直徑超過十丈的漆黑陣法!陣法由九根刻滿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柱支撐,此刻正散發著幽幽黑光,瘋狂地汲取著古器冢內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濃郁煞氣!
陣法周圍,站著數十名氣息陰冷的黑衣守衛,戒備森嚴。而陣法核心處,三道人影赫然在列!
其中兩人,正是面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傷勢未愈的周元,以及那個形如骷髏、手持一杆慘白幡旗的百骨道人!
而第三個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臉上帶著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麵具,氣息幽深似海,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正是張烈筆記中提到的那個“神秘黑衣人”!
他們似乎正在舉行某種儀式。百骨道人不斷揮舞幡旗,引導著滔天煞氣注入陣法;周元則雙手掐訣,向陣法中心打出一道道精血符文,臉色猙獰而狂熱;而那神秘黑衣人,則靜靜地站在陣法最中心,手中託著一塊不斷閃爍著幽暗光芒、拳頭大小的奇異金屬——那光芒的質感,赫然與蘇晚描述的“九幽魂鐵”一般無二!
陣法上空,空間已經開始微微扭曲,形成一個模糊的、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雛形!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彷彿來自九幽最深處的冰冷邪惡氣息,正從那漩渦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魔淵通道,正在開啟!看到這一幕,我和葉璃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他們的進度,比想象的還要快!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轟隆隆隆!遠處礦坑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恐怖爆炸聲!其聲勢之浩大,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甚至連我們腳下的大地都猛烈地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混雜著狂暴血煞、混亂能量以及一絲奇異吞噬之力的衝擊波,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也隱約可感!
蘇晚成功了!她真的用獄丹之力,引爆了礦坑的能量巨繭!
古器冢內的儀式瞬間被打斷!
“怎麼回事?!”周元猛地轉頭望向礦坑方向,臉色劇變,驚怒交加,“繭破了?!怎麼可能?!”
那神秘黑衣人也微微抬頭,純白麵具轉向爆炸方向,似乎低語了一句甚麼。
百骨道人揮舞幡旗的動作一滯,嘶啞道:“好精純霸道的煞氣衝擊,不對!還有別的力量通道受到干擾了!”
“廢物!一群廢物!”周元氣得暴跳如雷,“看守礦坑的人都該死!”他猛地看向周圍那些有些慌亂的守衛,厲聲喝道:“你們!立刻帶一半人過去看看!無論如何,不能讓那東西徹底失控!快!”
“可是宗主,這裡的守衛”一名守衛頭領遲疑道。
“這裡有我和百骨道友在!快去!”周元怒吼。
頓時,將近二十名黑衣守衛迅速集結,朝著礦坑方向疾馳而去。
機會!
我和葉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古器冢外圍的守衛力量瞬間減半!而且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剩餘的守衛注意力也出現了分散!
就是現在!
“走!”我低喝一聲,與葉璃如同兩道離弦之箭,藉著高坡的掩護和煞氣霧靄的遮蔽,向著古器冢深處那巨大的法器殘骸山丘,疾衝而去!
我們的目標,並非那正在啟動的恐怖陣法,而是張烈筆記中提示的——古器冢最深處的斷劍!
逆推之局的最終希望,或許就埋藏在那片由無數破碎夢想和武器堆積而成的墳墓之中!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隊巡邏的守衛,我們終於衝入了那如同迷宮般的法器殘骸深處。
身後,傳來周元氣急敗壞的咆哮和陣法重新運轉的低沉嗡鳴聲。
前方的道路,被更加濃重的煞氣和歷史的塵埃所掩蓋。
希望渺茫,但腳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