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紀知然抬頭看向葉城目光的方向,但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在歷史留痕之中,某一個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發生在這裡的事情,以及遺留在歷史中的財產。
“你確定看到人影了?”紀知然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葉城沒有回答,他轉而說道:“我需要一個安靜一點的環境。”
紀知然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後退開來,為葉城留出一大片區域,直到這時,葉城才開始審視這片區域。
整個建築群規模不大,大約只有十幾棟建築,全都是幾十層以上的高樓,剩下的就是那些碟形天線。
沒有任何道路,地面上仍然是乾燥細碎的沙石。
他在紙上寫下。
“詩人步入這扭曲荒誕的城市。”
“可悲的被篡者藏在陰影之中。”
“迷茫的尋求者撕扯著無盡的可能性。”
“但他之所求,早已被棄置。”
“永遠……”
“永遠……”
“無法走到盡頭。”
葉城看著自己寫下的內容,這一次就連他對上面的內容也似懂非懂。
紀知然走過來,接過他寫出的文字看了一眼,問道:“這是甚麼意思?”
“詩歌,描繪的是我們現在的處境。”
“你現在還有心情寫詩?”紀知然皺了皺眉頭。
“這是宏觀的敘事詩,能反映我們無法注意到的情景。”他指向詩中的那些名詞,“剛剛我看到的應該就是這個被篡者。”
“那尋求者呢?”紀知然問道。
葉城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很有可能就是宋舟,宋舟現在應該還活著,但是恐怕狀況不怎麼好。”
“看這些文字,他應該是受到了甚麼超凡力量的影響,或者說,他現在可能正在厄化。”電話那一頭,坐在書房裡的蕭臨說道。
“我得去找他。”紀知然語氣堅決,“易青山的死亡地點離這裡不遠,我二十分鐘之內就能帶著他回來。”
蕭臨打斷他:“去找他沒有意義,就算你找到他了,你也沒辦法阻止他所感染的厄化。而且你也只有六重,那厄化能感染他就能感染你。”
“我是六重中的佼佼者,而且我是有望晉升到七重的超凡者。”
“紀知然。”蕭臨再度打斷他,“你沒有你想的那麼強。”
紀知然頓時有些惱火:“那你有甚麼辦法嗎?如果你真的那麼厲害,你有能力解決嗎?”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蕭臨輕笑了一聲:“我不對你們的生死負責,也不提供任何解決辦法,我只是出於善意提供建議,認不認同,接不接受,全部在你。”
“別忘了,你的手下現在跟我們在一起,我們要是出事了,他也跑不了!”
“放心吧,就算你們所有人都死了,他也會沒事。”蕭臨淡淡地說道。
葉城頓時一臉感動:“老闆,你果然是感動世界十大最佳老闆!”
蕭臨對葉城的彩虹屁完全不以為意,他繼續說道:“現在你們必須先放棄宋舟了,這座歷史留痕裡的異常應該和森林裡的異常是相關的。”
“宋舟是六重,在無氧環境下也能生存相當長的時間,在他死掉之前把問題解決掉,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葉城嘆了口氣:“老闆,你就不能直接出手把問題給我們解決了嗎?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蕭臨點了點頭:“如果你們承受的傷亡超過我的預期的話,我會直接介入,但是肯定不是現在。”
“我們得先想辦法讓那幾個碟形天線停下來。”葉城抬起頭看向那些屹立在地面上的巨大天線,“不然再讓它釋放幾輪衝擊波的話,我們全部都得交代在這裡。”
“我們得找到那個被篡者。”紀知然開口,他現在也慢慢冷靜了下來,“既然他能在歷史留痕中生存,那就意味著他一定有抵禦衝擊波的方法。”
“好,你們開始行動吧,還有,我要離線一段時間,下一波衝擊應該殺不死你們,你們自己小心就行。”
……
看見眾人紛紛開始行動起來,蕭臨則輕輕嘆了口氣,他沒有再指揮,而是閉上眼睛進入夢境,直接前往了天衍研究所,隨後直奔攻擊室去找於韌輕教授。
他把手上的影片資料和剛剛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於韌輕。
於韌輕聽完之後微微皺了皺眉頭:“歷史留痕,嗯……這倒是不在我們判斷範圍之內,不過這個建築群感覺很奇怪啊。”
“還有那些碟形天線,這種裝置想要搭建起來,至少需要一個非常基礎但是很重要的東西。”
“甚麼東西?”蕭臨問道。
“交通,否則設施和裝置是完全沒法運送過去的,就算是超凡時代,材料運輸也是需要穩定的道路的。”
“或許曾經有道路,但是後來被超凡現象吞噬了?”蕭臨提出疑問。
於韌輕點了點頭:“這種可能性當然存在,但是……還有一件事無法解釋。這些天線的位置。”
“位置?”
“嗯,這種型別的天線必須在海拔高、地勢開闊且周邊空曠的環境下才能發揮作用,安置在一片森林裡,周圍還有十幾棟比天線還高的建築物,這不是瞎搞嗎?”
蕭臨緩緩地坐在椅子上,他開始在腦海裡彙總和總結資訊。
第一方,是他和葉城,他們的目的地並不是這裡,而是更深的靜星山脈,那裡即便是強大的超凡者也不會輕易闖入。
第二方,紀知然,他是為了在森林中找到一處歷史留痕,從中獲取更進一步變強的辦法。
第三方,徐青,不,應該說是現世真靈教派,他們委託徐青在這片森林之中找一個人。
而那個人……是嶽泰州。
那片森林是不可能找到嶽泰州的,因為現在嶽泰州對於那個世界來說,甚至並不算活著。
可是,艾生不會無的放矢。
所以……萬一在這片森林之中,真的能找到一個嶽泰州呢?
蕭臨看向那座歷史留痕,十幾棟建築圍繞著巨大的碟形天線,下方的土地和森林的土壤完全一致,沒有半點開發和建設的痕跡。
這片歷史留痕,它不應該在這裡,它是憑空長出來的。
它就像是為了響應紀知然的訴求,在這裡,塑造出了一個本來不應該存在的……歷史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