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城市所在的區域最終化作了一片由屍體所匯聚的汪洋，從正義城所在的高空向下望去，彷彿是一個巨大的拋屍場，
這詭異的場景讓秦昭明渾身發毛，在第二代超凡者中，死亡的定位是攻擊範圍最廣、攻擊方式最詭異的。
他正要開口對北落師門說甚麼，周遭突然暗了下來。
太陽……落山了？不，不太像。
他們在高空之中，日落的時間會比地面上更晚一些，而且日落不會這麼突然。
“下面。”北落師門提醒他。
秦昭明再度低頭向下看，只見數十根柱子正在緩緩地向上生長，越來越高。
那是屍體堆疊出來的。
那些柱子就這樣緩慢生長，直到比正義城還高出一截來，隨後那些屍體的眼中同時閃現出幽深的暗光。
秦昭明和北落師門二人幾乎同時鞠躬行禮，雖然這位第二代超凡者是他們的朋友，但他的壓迫力卻讓兩人仍然感到畏懼。
“蕭臨在哪裡？”彷彿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好像是在忙著做甚麼事情，但是我們不太確定是甚麼。”秦昭明沒敢抬頭。
“他沒跟你們說嗎？”死亡又問道。
“沒有，他只是說會盡快了結。”
“儘快？儘快是甚麼時候？蕭臨這孩子，淨會糊弄人。”
秦昭明沒接這個話茬，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死亡先生，我想問一下，既然您親自前來，是不是說……我們可能和第二代超凡者發生正面衝突？”
“我就是來預防這種情況。”死亡平靜地回答道。
聽見這話，秦昭明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北落師門看著他：“你該不會又想跳回去吧？”
秦昭明無奈地捏了捏鼻樑，只覺得自己腦子裡亂哄哄的：“如果我現在跳回去的話，你猜正義會不會殺我？”
“當然會。”
“不，他不會。”秦昭明搖了搖頭，“但是他會瞧不起我。”
“我之所以背叛他，就是因為我不是他的工具，我追求的正義可以不是他。”
秦昭明抬起頭：“所以，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回去。”
隨後他又斜睨了北落師門一眼：“而且你有甚麼資格質問我？你剛剛說跑的時候說得很大聲？”
北落師門揚起下巴：“有嗎？我有說過我要跑嗎？”
“啊對了。”死亡突然插話，“我有一個問題。”
“甚麼？”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蕭臨讓藍藻給我帶資訊的時候提到過，是秦昭明和呃……鐵線蟲小姐，所以這個鐵線蟲小姐在哪裡？我想見識見識。”
北落師門瞬間變得無比沉默，而秦昭明則拼命止住笑意看向北落師門：“鐵線蟲小姐，死亡先生叫你呢，你好歹給個回應啊。”
北落師門緊咬著牙，無比屈辱地舉起了手。
……
同一時間，海面上的戰爭開始進一步激化，不光是永徘之母，包括巨獸之海、錯亂之海等海神全都抵達了戰場。
它們雖然並不是藍藻的對手，但海神之間的混戰確實讓第二代超凡者們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他們的進度越來越快，距離海岸也越來越近了。
“蕭臨那邊復活災厄好像失敗了。”正義突然開口說道。
“失敗了？你怎麼知道？”萬相問他。
“因為我的記憶沒有發生改變，按理來說如果災厄真的復活了，我應該會多出一段災厄復活的記憶。”
“他為甚麼會失敗？”智慧問道。
正義莫名其妙地就火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現在只想儘快除掉他，還有那兩個叛徒，我一定不會讓他們死得很輕鬆。”
聽到這話，處在眾人後面的星淵淡淡開口：“北落師門怎麼處理，輪不到正義城來置喙。而且你們別忘了，就算我們攔下了蕭臨，蕭臨仍然有殺死我們其中一人的能力。”
眾人之間的氣壓頓時又低了幾分，他們突然意識到，即便是回到岸上，其實也不過是把局勢退回到最初的狀態。
他們仍然要面對那個問題：誰將會被蕭臨殺死。
“好了，這件事等上了岸之後再說。”智慧有些不耐煩了。
他開始意識到了，星淵有點不太合群。
第二代超凡者們所扞衛的是現在這個世界的固有秩序，而扞衛秩序的目的是享受秩序帶來的好處，所以他們很愛惜自己的生命。
但星淵不在乎固有秩序，他在追求別的東西。
智慧並不覺得這是麻煩，恰恰相反，他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星淵這種人，只要稍稍一推，就能成為那個承受蕭臨攻擊的犧牲者。
……
四天之後，化作焦土的草原之上，正義的艦隊在天空中嚴陣以待，那些巨大的銀白色艦船，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還剩多少公里？”楊奇開口問道。
“十三公里。”方哲嚼著口香糖回答，“她還是沒變化，勻速，直線，跟個戰爭機器似的，這樣的女人真的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就快到了。”楊奇說。
“四十分鐘，一個小時左右。”方哲接話，他停頓了片刻說道，“楊奇，你真的打算活捉趙凝月嗎？”
楊奇平靜地看著他一眼：“我不想傷害她，活捉是最好的選擇。”
“她已經瘋了，瘋了很久了，她是世界上最想要你的命的人。”方哲提醒。
還沒等楊奇回答，艦橋的門開啟了，一名副官面色古怪地走了進來：“楊總指揮，有……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要向您彙報。”
方哲微微蹙眉：“和災厄有關嗎？”
“沒有。”
方哲頓時火了：“你知道現在離開戰還剩多少時間了嗎？”
“但是這件事真的很緊急。”
“不論再緊急也必須等戰鬥結束之後彙報，滾出去！”
但是副官沒有遵從方哲的指示，而是看著楊奇，楊奇心裡微微詫異，因為這位副官絕對不會出現這種低階的工作紕漏。
“說吧，簡短彙報。”
“蕭臨先生，他回來了，說是要見您，現在就在會客室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