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的仇恨和波瀾，但卻讓在場的第二代超凡者們都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其實現在的局勢，蕭臨完全有能力自保，而且隨時都可以離開。
應該說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蕭臨主動離開。
但是蕭臨並不打算做任何的退讓和妥協，甚至可以說他是在逼迫第二代超凡者們逃離。
“我們聯手，不要再保留了。”塔說道，“先解決藍藻，再解決蕭臨！”
“藍藻是海神，海洋意志的一部分，想要解決它，五個小時恐怕不夠用。”萬相平靜地回覆。
“那就突破藍藻，殺死蕭臨。”塔繼續說道。
但是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因為眾人都知道這個難度並不比直接殺滅藍藻更小。
作為海洋的意識，不僅是藍藻，所有的海神都擁有著發起超大範圍進攻的能力，想要找到所謂的突破口，是十分困難的。
“你們還不過來幫忙？”正義朝著一眾超凡者怒吼，“真的打算讓他活著離開嗎？”
但是沒有人響應這句啊，所有的超凡者都沉默地看著正義和恆久徒勞無功的進攻。
片刻之後，死亡率先開口：“我打算離開了。”
“理由？”塔冷冷地問道。
“我和蕭臨之間沒有必要的利害關係，更何況，我們現在誰也沒有應對他那一劍的辦法，我不想冒險。”死亡說道。
塔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在場的人都無法在那一劍之下生存，這是事實。
緊接著，象徵著死亡的冥海還是慢慢褪去，不到片刻，就完全消失在了超凡者們的視野之中。
第二個離開的是萬相，他沒有做任何解釋，只是身體形態迅速回歸最初的幾何狀態，快速向內收縮，然後向著遠處飛去。
場外只剩下塔、智慧和星淵。
“現在，剩下的應該都是和蕭臨有利害關係的人了吧？”塔聲音裡帶著一絲狠厲，“可以一起上了嗎？”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智慧說道：“我們打算離開。”
“智慧，你瘋了嗎？蕭臨是把你視作敵人的，你應該知道如果放過他，他會想盡辦法找機會殺死你。”
“你搞錯了，不是我們打算放過他，而是我們對付不了他，藍藻的效能比我們想的要強大得多，只要在海上，我們就不可能殺死他。”
智慧頓了頓：“至於你說他會找機會殺死我們，你大可不必擔心，沒人能找到智慧城的所在地。”
隨後，天空中那個代表著智慧的黑色方盒子緩緩隱沒在空氣中，智慧城也離開了。
塔看向星淵，但是星淵顯然也沒打算繼續留下了，一片巨大的星海在海面上綻放開來，星淵所操縱的機械神明緩緩下沉，最後和星海一起消失不見。
塔看向戰場，戰場沒有絲毫進展，正義仍然在全力以赴的攻擊，它在正面海域上瘋狂閃爍，但是根本沒有絲毫意義。
塔下方的巨獸開始發生變化，它長出巨大的翅膀，隨後從海中沖天而起，朝著遠方飛去。
他知道，第二代超凡者的時代算是結束了，以後所有的第二代超凡者都要縮起脖子了。
恆久是下一個放棄的，他仍然在想辦法破開藍藻對蕭臨的保護，但當他回過頭的時候，後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恆久長長地嘆了口氣，不再進攻了，他本來和蕭臨就無冤無仇，加入進攻也不過是強者的自尊心作祟，想要逼迫蕭臨逃跑。
但是現在看來倒是沒希望了。
所以他也不再留戀這片戰場，而是徑直離開了。
只剩下正義一人了，他仍然在發起密集的進攻，頻率快到會在一秒鐘之內進攻好幾次。
但是每一次都會被藍藻極為精準地攔下，或者甚至直接消滅他的軀體。
而此刻蕭臨終於將剩下的面吃完了，他盤坐在地上，把盤子放在一邊，抬頭看向天上不斷閃爍的正義。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笑了起來：“楊奇，你還記得我的那個室友嗎？就那個天天窩在宿舍打遊戲那個，賊有錢，我們倆經常看他打遊戲。”
“就你現在……特別像那個遊戲裡下雨天的末影人，閃過來閃過去，還挺好玩的。”
沒有回應，只是攻擊變得更加密集了。
蕭臨無奈地嘆了口氣：“楊奇，你說到底是為甚麼呢？我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仍然沒有任何回答。
蕭臨開始自問自答：“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時間吧，你現在已經兩百多歲了，經歷過那麼多的劇變，認識了那麼多的人。”
“但是我呢？我一直感覺自己才二十歲，我們一起讀大學的記憶，也離得很近很近。”
“楊奇，其實我可以接受你不念及舊情，你背叛研究所，殺死我的恩師，我無法原諒，但是也可以不復仇。”
“我最無法接受的一點是，兩百年啊，兩個世紀啊，你為甚麼就變成這副鬼樣子了呢？”
“所以，現在我下定決心了，既然是敵人，我就會像殺死敵人一樣殺了你，可以嗎？”
正義終於停下了，他懸停在高空之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像。
“蕭臨，你不該回來了，你應該和其他兩個人一樣，死在那扇門裡。”正義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憤怒。
蕭臨朝他微笑了一下：“你還記得你為甚麼能成為超凡者嗎？不是因為你有天賦，只是因為你和我的命運相關，需要你找到我。沒有我，你不會有機會成為超凡者。”
正義緩緩握拳：“是啊，所以我一點都不後悔殺了嶽泰州，嶽泰州就該死。”
但是蕭臨並沒有被激怒，他平靜地說道：“可惜，嶽泰州還存在，我之所以不找你復仇，就是嶽教授要求的。”
“哦對了，趙凝月也還在，我經常去她那裡喝咖啡，她還會給我烤餅乾吃。”
正義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片刻之後，他化作一團漆黑的光芒，朝著遠處的正義城飛馳而去。
然後，整個城市消失在了空中。
至此，七名第二代超凡者全都被蕭臨一人逼退，只留下一望無際的平靜大海。
“其實我有殺傷第二代超凡者的辦法。”藍藻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但是第二代超凡者不能用常規的手段殺死。”蕭臨看著正義城消失的方向，“除非是把他們像天使一樣徹底斬滅，否則就可能被艾生趁虛而入。”
蕭臨仍然記得伯溫武裝城的經歷，他用戰爭的力量打敗了殘缺的戰爭，但是艾生讓戰爭復活了。
“所以，如果正義真的留下來，你會殺了他嗎？”
蕭臨只沉默了兩秒，之後平靜地點頭：“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