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恍惚了一瞬間，在這一瞬間的恍惚之中，他彷彿聽到了一聲遙遠的犬吠，就像是從無限遠的世界之外傳來的。
隨後他看向自己接觸的那個東西，那個死去的天使，劇烈的顫慄隨之席捲而來。
他無法看清天使到底發生了甚麼變化，他甚至已經無法確定天使是不是在那裡了。
但是他卻從中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強烈神性，甚至讓他產生了自己在近距離凝視太陽的錯覺。
他真的能殺死一個神話存在嗎？
就在這時，智慧的聲音響起：“死亡，你所感知到的並非真實，你被它影響了，直接動手。”
智慧的聲音彷彿是直接從腦海深處響起，讓死亡瞬間恢復清明。
他毫不猶豫地準備發動超凡力量，剝奪天使的意識。
但他又一次愣住了，他忘記了剝奪意識的能力該怎麼構建了，明明對他來說是如臂指使的力量，此刻卻全都消散了。
死亡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和天使的接觸，顯現在空氣中的巨大靈體團塊驟然隱沒進空氣中。
任誰也能看得出來，死亡遭遇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況。
“死亡需要調整，不能讓天使復活。”智慧下達指令。
一直沒有出手的恆久，此刻終於出手了。
他使用的是人類形態，而他的超凡形態，則被人類形態所“持有”。
恆久，是不會被轉變和破壞的物質，也是被持續鎖定的狀態。
他的人類形態是一個身材頎長的男性，一頭白色長髮和冷漠的五官讓他看起來極盡疏離。
他攤開手，一粒小小的鑽石出現在手中。
只要發射出去，命中天使，就可以將天使鎖定在死亡狀態。
但是恆久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彈。
其他第二代超凡者們紛紛試圖攻擊，但都會在攻擊開始的前一刻停下。
甚至就連塔釋放出來的“蒼蠅”也不再攻擊天使，只是環繞著天使飛行。
一時間，場面變得極為詭異。
智慧察覺到情況不對，連忙問道：“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不攻擊？”
“不知道為甚麼。”恆久說道，“當我們打算對天使發起進攻的時候，就會忘記能力。”
“那樣說並不準確。”萬相說道，“準確來說是當我們以天使為目標，並且規劃攻擊的時候，我們就會忘記攻擊能力的關鍵步驟。”
“然後……還會對天使的存在產生強烈的敬畏。”死亡補充道，“認為它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
智慧飛速做出判斷：“是層次極高的認知干擾，能夠短暫地剝奪我們的知識，它企圖用這一招自保，星淵，你應該不受影響。”
“是的，我不受影響。”星淵回答。
他的超凡形態並非生命，而是機械，機械本身是一個龐大的體系，但是它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一個開關，命令會被自動執行。
而機械神明則更勝一籌，只要星淵有想法，它就會自動執行流程。
機械神明身下的海洋轉瞬之間變成一片星海，緊接著無數巨大的黃銅基座升起，將其固定在海面上。
一組巨大的外部裝甲掛載在了機械神明身上，包括一套完整的裝甲板，一組儲液艙，十幾根軟管和龐大的散熱構件。
讓它的體型變大了接近一倍，從人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固定式炮臺。
“安全保護關閉，外部儲液倉接入，超載協議啟動，”星淵說。
“過載120%……”
“過載150%……”
“過載300%……”
機械神明開始隆隆作響，彷彿即將解體一般，周圍的海水不斷地沸騰蒸發，大量的水蒸氣洶湧而出。
但星淵卻無比平靜，目光直視天使。
他想，自己大約是第一個在這場戰鬥中動用底牌的第二代超凡者。
不過他的目的並不是殺死天使，而是為了貫穿天使不可分割的特性。
他所使用的技術，是為了擊敗藍藻和蕭臨設計出來的新技術，如果連藍藻能做到的事都做不到，那就毫無意義了。
機械神明抬起手，手掌對準了天使，緩緩開口：“特性解除。”
一瞬間，六個外掛的儲液倉就被消耗殆盡，機械神明被灼燒得通紅，隱隱出現融化的跡象，緊接著又是巨量的蒸汽從機械神明周身噴薄而出。
機械神明一時無法再行動了，但是星淵也看到了，天使不再像之前那麼神秘且不可見了。
它的真身顯露了出來，不過是一個巨大而不規則的圓形肉塊，周圍環繞著數個圓形環帶，上面遍佈著眼睛。
它的一切特性都被貫穿了，變成了一個可以被看到，可以被分割，且不會再讓人損失知識的實體。
雖然只能維持短暫的數十秒，但在第二代超凡者的戰場之上，這數十秒足以決定戰局了。
正義成了最後的收尾者，此刻他的超凡形態已經是千瘡百孔，但是沒有對他的生命力和戰鬥力產生重大影響。
他巨大的身軀瞬間移動至天使的身邊，握住劍柄，巨劍噴吐出金色的光芒，朝著天使一劍斬下。
但是……
下一瞬間……
天使猛然張開嘴，一口咬碎了那金色光芒，甚至在正義的劍身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正義心神巨震，天使居然擺脫了時間靜止的特性，而且還長出了一張人臉！
但更重要的是，這張人臉正義認得，那是蘇楓的臉！！
正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之後，這位失蹤的準第一代超凡者，居然會重現人間。
他們不是都已經離開世界了嗎？
但是蘇楓無論是對正義，還是對星淵，都沒有展現出絲毫熟悉的樣子，雙眸之中唯有冷漠。
“痴愚，天使果然是你的手筆啊。”智慧的聲音響起。
天使沒有理會智慧，它的身軀變成了球形，上下兩面以及中間的“四個面向”，都長出了相同的人臉。
這些人臉發出詭異的咆哮，讓在場的第二代超凡者都難以承受，彷彿是靈魂都在戰慄一般。
“特性接觸的時間只有四十秒，不能給他機會！！”星淵連忙提醒。
他話音剛落，第二代超凡者們幾乎同時朝著天使發起了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