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之上，那場無法形容的海戰仍然在繼續，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止，而作為觀眾的第二代超凡者們則無人離席，也無人出手干涉。
第二代超凡者們在出手這件事上是極為謹慎的，特別是在這種場合下。
一旦出手就有可能被研究，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任何一點情報的洩露都有可能帶來劣勢。
而這也是第二代超凡者們不接觸也不結盟的原因。
他們是這個世界的框架，但這個框架十分脆弱，像是堆在一起的火柴棍，一旦失衡，就有可能坍塌。
正義也沒有出手，他仍然在調查這些黑船和古怪水球的來歷。
副官從門外走進來說道：“城主，您找我？”
“黑船的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正義問道。
“目前還不清楚，可能和那個藍藻海神有關，但也有可能是某個第二代超凡者的手段。”
正義看著瞭望平臺傳回來的畫面，眉頭深深皺起。
這如果真的是某個第二代超凡者的手段的話，那他們就要提高警惕了。
“我讓你們嘗試捕獲黑船，成功了嗎？”正義又問道。
副官搖了搖頭：“我們派了二十艘標靶船，全都是剛一靠近接戰海域就立刻被擊毀了，用的是與艦體金屬同級別的材料。”
正義點了點頭，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好，你可以下去了。”
副官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開口說道：“塔希望和您見一面。”
“為甚麼？”正義問道。
“他知道我們的嘗試失敗了，他想想辦法進入交戰區。”
正義短暫地進入自己的超凡形態，遙遙地看向塔所在的方向，在巨獸的背部，三座九層的高塔屹立在那裡。
那三座塔分別是收容之塔，探究之塔和轉變之塔，能夠收容外界的事物，包括厄化物和特殊現象。
塔想要參與這件事的目的也很明顯——想要收容那些黑船。
正義回到自己的軀體，隨後問道：“他的人際關係呢？”
“和恆久之間有些矛盾，算是由來已久，不過沒有爆發衝突。”
“好了，可以拒絕他了。”正義抬手。
在這種場合下，和任何其他第二代超凡者的接觸都會被認定為是有結盟傾向。
成為了盟友，就必須承受盟友對手的敵視。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如果這支黑色的艦隊真的是某個第二代超凡者的手筆，他會樹立一個新的敵人。
第二，如果真的讓塔完成了他的計劃，塔和恆久之間的實力均衡就會被打破。
“好，我明白了。”副官朝著正義鞠躬，隨後退出了房間。
正義看著瞭望平臺傳輸回來的戰鬥畫面，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煩躁。
在過去的百年裡，世界的動向始終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這些就開始失控了。
戰爭復活，還有擊殺戰爭的那個神秘事物。
現在又是從西方大陸莫名其妙出現的天使，還有這支黑色的艦隊。
這個世界上他不理解和無法掌控的事物似乎越來越多了。
……
同一時間，星淵也眺望著大海，他在自己精美的黃銅宮殿裡，透過鏡子默默地注視著海面上的黑色艦隊。
天使的總質量被始終壓制在20%以下，但始終沒有真正死去，看起來殘破而詭異。
星淵看著那些黑船，他對靈魂的研究堪稱登峰造極，所以他能感知到隱藏在海面之下的那個無比巨大的意識。
就是這個東西，曾經把星淵城攪得天翻地覆，重創了他的機械神明。
這個東西是蕭臨的造物。
這個秘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當時參與翻譯的人都被他抹去了記憶，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而且他並不打算將這個秘密分享給正義和智慧城。
他知道正義和智慧城是想要謀殺蕭臨，但是他不一樣，他想要擊敗蕭臨。
而擊敗的意義就是，摧毀對方所有的手段和底牌，讓他所有引以為豪的東西都失去意義。
就像是當時蕭臨對自己做的一樣。
就在這時，海面突然歸於寂靜，一種嗡嗡的震動聲不絕於耳，一時間所有的第二代超凡者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塔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只見一個玻璃球體從塔中被釋放出來，然後緩緩升空，並且變得越來越大。
星淵看著這一幕，喃喃說道：“琉璃太陽，原來在他手裡。”
琉璃太陽是黑暗時代某個強大超凡者的象徵物，在那位超凡者死後並未消亡，而是吸收了戰場殘留的超凡力量並且產生了厄化。
後來它再度出現時，星淵城也關注過，不過很快就再度消失了。
現在看來似乎是塔捷足先登了。
那透明的如同琉璃一般的實心球體在空中不斷放大，逐漸變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巨大球體，本來就寒冷的空氣因為它遮住太陽而變得更加寒冷。
琉璃太陽可以被認為是一個超凡力量的放大器，其最強大的地方在於可以將任何微小的攻擊放大到和琉璃太陽等大。
哪怕是一枚子彈經過琉璃太陽的折射，半徑也會變得和琉璃太陽一樣大。
“一個大範圍攻擊武器，看起來他是想把藍藻和天使一起收拾了。”星淵定定看著這一幕，喃喃道，“但是這也太蠢了吧。”
緊接著，星淵感覺到，海洋之下的龐大意識體將目光轉了過來。
那意識體似乎認出了自己，但並沒有多做停留，而是轉開了目光，看向天空中那不斷放大的琉璃太陽。
下一瞬間，海洋深處射出一股水柱，那只是一股水柱，直徑大約有五米，而長度大約在三十米。
在海洋的維度下，就像是一根細而短的線。
但是這條線幾乎瞬間洞穿了琉璃太陽。
嘩的一聲巨響，巨大的琉璃太陽在一瞬間分崩離析，化作無數翻飛的碎片落入海中，在海面上製造出無數巨大的漣漪，最後歸於平靜。
第二代超凡者的陣營中對此事沒有任何反應，塔那邊也沒有，就彷彿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而已。
但是無論是正義，還是星淵，亦或者是塔本人，應該說在場的所有第二代超凡者，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它不是哪個第二代超凡者的產物，它是海洋的意識，是海神。”正義看著黑色的戰艦喃喃自語，“未來唯一的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