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北落師門開口，“你的意思是，愚狂症是一種有意識的疾病，它可以決定感染誰，還能決定我們的行為？”
蕭臨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你知道鐵線蟲是怎麼操縱螳螂跳水自殺的嗎？”
北落師門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冷：“不知道。”
“不是在螳螂體內，像是操縱機器人一樣操縱它。也不是直接告訴它你趕緊去死。”
“鐵線蟲體內有大量和螳螂相似的DNA片段，能夠模擬螳螂的神經訊號和蛋白質，然後……改變它的認知。”
普通的螳螂會認為水面的反光是危險的訊號，但是被感染的螳螂會覺得那是一條天堂之路。
秦昭明率先明白過來：“也就是說，我們就是螳螂，只要我們調查，立刻就能查到源頭在天使極地？甚至不需要邏輯，因為設定它直接投放給被感染者的認知？”
“嗯，差不多是這樣。”
“但是它又是怎麼篩選出我們的？”北落師門又問。
“其實鐵線蟲的宿主很多，螞蚱、蟑螂、甲蟲之類的，但是螳螂的體型夠大，而且對水生昆蟲感興趣，和鐵線蟲的生態重合比較高。”
“也就是說，我們的地位決定了我們能接收到第一手訊息，我們之後自然還會有更多人過來。”這次提取出資訊的是嚴浮。
“是的。”蕭臨看向北落師門，“這下明白了嗎？”
北落師門轉過臉去，淡淡地說道：“聽懂了，下次舉例的時候，麻煩用一些可愛的東西。”
“還有誰有疑問嗎？”蕭臨問道。
北落師門臉又轉回來：“我剛剛問他們，如果我們聯手對上你，有沒有勝算？得到的答案是不可能，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然後呢？”
“所以現在我們該怎麼去應付一個你都應付不了的敵人？”
她這句話說出來，在場的眾人頓時都沉默了下來。
這確實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如果那個東西真的連蕭臨都搞不定，他們即便是加入戰局，帶來的影響也不大。
說到這件事，蕭臨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了兩聲說：“現在我們有一隻肥嘟嘟、粉粉嫩嫩的鐵線蟲，和一隻可可愛愛，說話喜歡帶喵字的螳螂……”
嘭！！
北落師門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緊接著似乎又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火速冷靜下來。
但是那張精緻的臉微微抽搐：“你……直接說就好，不用舉例子了。”
宋昔撐著下巴興致勃勃：“誒，我倒是還挺喜歡這兩個角色設計誒，肥嘟嘟的鐵線蟲，可愛捏。”
北落師門憤憤地瞥了宋昔一眼，宋昔連忙捂住嘴，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蕭臨無奈道：“好吧，簡單來說就是，它躲在天使之門裡不肯出來，我等級太低了，進不去。”
眾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之中。
蕭臨轉移話題：“不過既然它會吸引你們過來，說明確實是把你們看作食物了，危險性還是有的。”
“好在你們也不需要和它正面對抗，只需要想辦法把它弄到一重現實來，剩下的部分可以我來處理。”
“如果我們自己能處理掉呢？”北落師門又問道。
蕭臨看向她，微微搖了搖頭說：“可能性不大。”
“為甚麼？聽你的表述，它不會比我們強很多，但是你卻覺得我們殺不了它，是有甚麼特殊的原因嗎？”
蕭臨捏了捏鼻樑，這個女人還真是好奇心旺盛，而且明明是清冷那掛的，問題卻特別多。
不過好在，蕭臨已經掌握了對付她的方法。
“大概是這樣的，有一隻黏糊糊、肥嘟嘟、可可愛愛的……”
“算了，當我沒問！！”北落師門立刻打斷了蕭臨。
旁邊的宋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後被坐在他身邊的嚴浮狠狠瞪了一眼。
至於其他人，他們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都沒有多少關心，來這裡的目的只是為了處理愚狂症。
“那接下來就討論具體該怎麼做吧。”嚴浮說。
“就像我說的那樣，把那個東西弄出來。”
“那很簡單，我們進去佯攻，然後假裝逃跑，它氣急敗壞，追著我們出來，然後你在後面堵它。”秦昭明說。
蕭臨搖了搖頭：“這個方法恐怕不行，我曾經傷到過它一次，所以我想它應該會很抗拒到一重現實來。”
正在生悶氣的北落師門微微挑眉：“那你應該知道，如果它不想，我們是沒辦法把它弄到一重現實的。”
宋昔也跟著點點頭：“畢竟我們不能像粉粉嫩嫩的鐵線蟲一樣，鑽進它的身體，操縱它的……嗯……需求和認知。”
北落師門狠狠白了宋昔一眼。
“不用你們往它腦子裡鑽，只需要你們把它拖拽到現實交疊的地方，剩下的部分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只需要拖拽就行？”南河有些詫異。
“是的。”
“我們完成了這件事之後，你打算怎麼處理？”北落師門又問道。
蕭臨笑了笑：“這就是商業機密了。”
“行動時間呢？”嚴浮問。
“今天下午怎麼樣？處理完之後我們可以儘快各回各家。”秦昭明提議道。
看得出來，他真的是很想開溜了。
但是蕭臨搖了搖頭說：“今天下午不行，你們至少需要一天時間來熟悉一下你們的敵人。”
……
散會之後，秦昭明帶著蕭臨給的資料回到了細雨號上，他來到艦橋問道：“怎麼樣？讓你們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報告艦隊長，找到了，就在我們上空約兩公里的位置。”一個情報組的成員將一段影片播放出來。
天空之上，百米長的龐然大物安靜地懸停在那裡，許久才眨一次眼睛，隨後眼珠緩緩轉動。
“果然就在我們頭頂上。”
“我們可以直接緊急撤離嗎？直接往主城躍遷？”情報組成員問道。
“緊急撤離？沒戲的，這東西比我們快很多，蕭臨肯定會察覺的。”
秦昭明咬了咬牙：“運氣真差啊，居然在這種鬼地方也能遇到蕭臨，我去和城主通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