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恩他們一行三人很快就出發了，雖然風雪很大，但蕭臨把手機湊到耳邊，仍然能聽到道恩他們的腳步聲和交談的聲音。
“天使極地裡面沒有風嗎？”蕭臨問道。
“沒有風，一點也沒有，這裡所有的羽毛都是垂直下落。”道恩回答。
蕭臨又問：“你們做過對這些羽毛的成分分析嗎？”
“你讓安保人員去做這種事情，實在是有點太過苛刻了。”
“劍術大師總該知道嗎？”蕭臨說道。
那邊沉默了片刻，隨後響起劍術大師的聲音：“看起來像羽毛，其實更接近雪，它是雪花結晶的一種堆積形態，這裡有某種力量把它們強行鎖定在了這個形態。”
所以，天使到底是甚麼東西？天使和痴愚之間又有甚麼關係？
蕭臨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找不到甚麼線索。
而就在這時，亞綸興致勃勃地說道：“對了，屍腦洞穴裡到底有甚麼東西？”
“屍體，很多屍體，而且其中還有不少東方人的屍體，東方人曾經抵達過屍腦洞穴，但是他們最後都死在那裡了。”
亞綸嫌棄地咦了一聲：“聽起來還怪可怕的，可是我們入駐這裡之後，那個地方好像沒有發生過甚麼異常。”
就在這時，蕭臨聽到了咔噠一聲響，緊接著又一張照片被髮送給了他。
十多秒鐘之後，圖片載入出來，那是一條無比巨大的冰川裂縫，兩側一低一高，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斷崖峽谷。
照片是在峽谷較低的一側拍的，向彼岸望去，彷彿是百丈高的冰牆矗立在大地之上，在漫天紛紛揚揚的飛羽之中顯得極為震撼。
“這就是你要找的那個裂谷，橫斷冰谷，這是很多年前的一次地震震開的。”道恩說，“我們也不知道那些東方人是很久以前就在那裡，還是一直都在那裡，我們研究過，還有不少超凡勢力也來研究過，不過沒得出結論。”
“他們是裂谷出現之後才去的。”蕭臨說。
亞綸沉默了許久，才終於說：“所以其實你和屍腦洞穴裡的那些屍體有關係？對嗎？這就是你為甚麼知道屍腦洞穴，為甚麼要到天使極地來。”
蕭臨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本來是打算在道恩幫自己拍完照片之後，再告訴他這些事情的，沒想到道恩居然猜到了。
不過他也不打算隱瞞：“算是吧，我認識其中幾具。”
亞綸一時間有些懊惱，他就知道這個乘坐著至上號千里迢迢來到沃城這個鬼地方晉升的傢伙，絕對不會簡單。
不過仔細想一想他其實倒也沒有甚麼好懊惱的，他已經猜到蕭臨不對勁了。
更何況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樣，蕭臨和他們沒有甚麼利益衝突，他是奔著屍腦洞穴來的，而他們只是想開發認知之門而已。
“我有一個問題。”道恩深吸了一口氣問道，“當初那些東方人為甚麼要去屍腦洞穴？”
“為了在那裡找一個東西。”
“甚麼東西？”
蕭臨停頓了一會兒說道：“你對世界感興趣嗎？”
“呃？甚麼意思？”
“就比如說……強者爭鬥啊，世界毀滅啊，人類命運啊，這一類的，感興趣嗎？”
“完全不，我只對我每個月的工資感興趣。”
“那我還是不告訴你了。”
“為甚麼？”
“因為如果你知道了這個世界有多脆弱，就很難再平凡的生活了。”
道恩不再追問了，其實如果是別人這麼說，他可能會覺得那個人好裝。
但是此情此景下，蕭臨這麼說，他卻開始有些恐懼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去屍腦洞穴看到的場景，想起了那些詭異的屍體，還有……本應該在洞穴最深處，但是最後卻不見了的東西。
道恩突然停下腳步說道：“算了，我不想去了。”
蕭臨懵了：“啊？為甚麼？你這邊變卦也太突然了吧？”
“我有點被你嚇到了。”道恩縮了縮脖子，“而且現在我已經知道你為甚麼瞭解屍腦洞穴了，你也沒甚麼籌碼了。”
“不是，至於嗎？”
“非常至於，我也不想去了。”劍術大師的聲音也從聽筒裡傳來，“如果背後牽扯到那麼龐大的力量，那就不是我們這些人應該參與的。”
蕭臨無語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然後自己就這麼跳了。
不過這倒也無所謂，他已經有了一些收穫了，他只能嘆了口氣說道：“也行吧，不過你們返程的時候，記得多給我拍幾張照片。”
“甚麼型別的照片？”
“甚麼型別都要。”
“那我一邊走一邊拍。”過了一會兒，道恩又說道，“那個，不好意思哈，我最後還是慫了。”
“沒關係，安全才是第一位。”
緊接著，天使極地內的三人開始返程了，而道恩則開始一張接一張地拍照片。
莫名其妙的，對面的三個人不再交談，而是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只有蕭臨的手機在一張一張地收到照片。
蕭臨能感覺到，他們三個似乎陷入了不安之中，甚至連話都不想說了。
就在這時，一張新的照片被傳輸到了蕭臨的手中。
一片冰川，上面是緩緩下垂的羽毛，但是不知為何，蕭臨感覺到了一種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看著照片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蕭臨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些羽毛……發生變化了。
劍術大師說過，這些羽毛應該是冰晶堆疊形成的，但是當他把照片放大的時候，看見的並不是甚麼堆疊在一起的冰晶。
白色的羽管，細密的絨毛，不再具備任何冰晶的特徵，反而像是從甚麼生物身上脫落下來的。
蕭臨微微攥緊了手機，他在思考要不要把這些異常告訴道恩他們。
但是現在告訴他們沒有意義，只是徒增慌亂而已，更何況劍術大師比自己更瞭解情況，他們應該知道變化。
“你們距離能下降的地方還有多遠？”蕭臨問道。
那邊幾乎立刻就傳來道恩凝重的聲音：“快了，幾分鐘。”
“不可以更快一點嗎？”
“我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道恩回答。
“好，我在認知之門旁邊等你們，你們儘快過來。”
蕭臨一邊說著，一邊將唐刀抽出來握在手中，隨時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