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房間的門被大力推開，走進來的是趙凝月，此刻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憤怒，身上攜帶著濃濃的殺意。
她沒想到林念念會出現在嶽泰州的辦公室裡，她和林念念說過無數次，完成訓練之後就立刻離開，不要在研究所裡逗留。
但這一次，林念念不僅違背了她的話，還和嶽泰州溝通了。
此時此刻，趙凝月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她必須殺了林念念。
不管她再怎麼不忍，再怎麼不捨，林念念現在已經可能對研究所構成威脅了。
一把鋒銳的匕首出現在她的手中，其實她不用這樣殺人，只是不想在嶽泰州面前暴露超凡力量。
但就在這時，嶽泰州淡淡地說道：“凝月。”
趙凝月停下，看向嶽泰州。
“沒關係，讓她走吧，這不是她的錯，更何況她是你的學生，還是蕭臨的朋友。”
“可是她已經被智慧城影響了，如果讓她繼續留下的話……”
“沒關係。”嶽泰州說，“智慧城還沒有危險到讓我們需要犧牲一個朋友的地步。”
趙凝月最後微微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還有，這件事先不要告訴蕭臨，他現在必須集中注意力，不能讓他分心。”
趙凝月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好，我先把她送出去。”
“其實小姑娘挺可愛的。”嶽泰州突然笑著說。
趙凝月搖頭嘆了口氣，最後並沒有接話。
……
林念念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等到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從夢中醒來，回到了現實世界中的研究所。
這裡仍然空空蕩蕩的，牆壁和地面帶著無法抹去的陰翳和斑駁，彷彿潛藏著甚麼詭異的東西。
但是林念念心情好了不少。
她記得嶽泰州，記得那個老人跟她聊的那些話，還有他為自己指明的方向。
嶽泰州說得沒錯，她確實不應該總是想著依靠別人解決問題，她現在已經很強了，是衛星鎮最強的代理人。
她要自己解決。
她必須要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必須知道自己是人還是怪物。
當她誕生這個想法的時候，研究所裡似乎變得明亮了一些，那些斑駁和陰翳似乎也褪去了不少。
……
同一時間，智慧城的中控室中，腕足生物靜默地看著林念念大腦中的變化。
“她開始出現正向思維了，我們的控制率已下滑到80%了。”一個腕足生物想。
“應該是嶽泰州和她交談的影響，嶽泰州給她植入了一些不該有的反抗想法。”
“無妨，淡化掉關於嶽泰州的記憶，小心不要徹底抹掉，把如何找到嶽泰州的部分保留下來。”
“還有，立刻推進覺醒程序，抓住一切可能事件。”
咔噠，一個按鍵被按下。
……
一陣極度強烈的眩暈感猛然襲擊了林念念的大腦，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連忙扶住牆壁，這才讓自己沒有跌倒，但是這一次那眩暈感卻格外的持久，讓她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開始扭曲了。
她靠著牆壁身體慢慢地滑落，閉上眼睛，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頭。
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遺忘甚麼，就好像是有一根管子刺入了她的大腦，從中抽取了甚麼東西。
她拼命想要回憶起自己遺忘的到底是甚麼，但是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回想起了嶽泰州，自己坐在嶽泰州的辦公室裡，嶽泰州和她說了些甚麼，但是她全都忘了。
為甚麼這麼快就忘了？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猛然響起，是嚴界打來的電話：“念念，你現在在哪裡？”
“我……我在研究所。”
“你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到政務大廳來，我們聊聊。”
“嗯，我馬上就過去。”
林念念只能把疑惑和不安暫時壓下去，艱難地爬起來，朝著衛星鎮的方向走去。
……
政務大廳裡，曾經的執法隊成員全都在，齊物和藍時雨這兩個管理者也在。
“念念怎麼說？”藍時雨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問道。
嚴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說：“她說她馬上就到。”
齊物坐在一張椅子上，神色冷靜：“今天是怎麼回事兒？林念念那丫頭怎麼了？”
“林念念的生日。”嚴界說。
“生日？她不是你們撿到的嗎？”
“對啊，所以我們把見到她的那天作為了她的生日，剛好她最近心情不好，把她叫過來慶祝慶祝，然後好好聊聊。”
齊物覺得有些驚奇：“那姑娘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嗎？”
“以前最多十分鐘，但是這次好長一段時間了，調查也沒調查出甚麼結果來。”嚴界有些擔心，“而且以前她的生日，還有半個月就開始嚷嚷著張羅了，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在幾人一邊聊天一邊做準備工作時，林念念推門走了進來。
辦公室裡同樣被一層血紅籠罩，政務大廳裡，那些視她如親人的人全都在。
但是此刻他們站在窗外透進來的紅光之中，看不清面容，但林念念能夠明顯感覺到……惡意。
“林念念。”她聽到藍時雨叫她的名字，她抬頭看向藍時雨。
藍時雨笑吟吟地看著她說：“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而林念念則聽到他說：“林念念，我們已經證實了，你是怪物。”
藍時雨繼續說：“你該不會忘了吧？”
林念念聽到他說：“衛星鎮是人類的城市，不歡迎怪物。”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該不會忘了吧？”藍時雨說。
“一個怪物，居然敢留在衛星鎮，真噁心。”林念念聽到。
“我們給你準備了驚喜。”
“所以，今天你就死在這裡吧。”
林念念陷入了一陣巨大的恍惚。
他們要殺了自己，自己曾經最親近的人們聚集在一起要殺了自己。
她感覺到自己的大腦一陣極度的刺痛，冰冷、恐懼、絕望瞬間灌滿心臟，朝著四肢百骸奔流而去。
她回想起嶽泰州對她說的那些話了。
“你要更大膽一些，更瘋狂一些，絕對的信任自己。找出到底是甚麼在傷害你，然後摧毀它。
傷害她的，就是眼前這些人，就是這個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小鎮。
她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