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凝望著屍海：“沒有，這些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我，他不是那樣的人。”
艾生製造的空白閃點事件摧毀的不僅是歷史，還有這些從歷史中存活至今的人的記憶，讓他們無法再相信自己。
“但是我還是覺得難過，現在你孑然一身，孤立無援，身邊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朋友都沒有。”
蕭臨無奈地嘆了口氣：“沒關係的，我頂得住，你看你這麼大的歲數，怎麼還這麼多愁善感。”
他不喜歡這種氣氛，就轉移了話題：“不過我很好奇，中晉社會科學研究所，怎麼就變成終盡廳堂了……”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人類的諧音梗基因發力了吧。”死亡也顯得有幾分無語。
“大家都覺得我們既然全都是死人的話，就應該有一個喪葬風的名字。”
“我記得……”蕭臨又突然想到，“那萬世大廈連通認知之門的那個歷史留痕，那裡的人他們的名字就很喪葬風。”
“其實那幾個是外包人員，我們的核心成員主要還都是死人。”
“哦對了，教授你自己的屍體呢？”
“爛掉了。”
“爛掉了？”
“嗯，很久以前就爛掉了，那段時間我沒事兒還會數自己身上的蟲子。”
“有點地獄了……”
“現在人間就是個地獄，來點地獄笑話也正常。”
這一天蕭臨非常罕見地熬夜了，他和死亡一直聊到早上六點才回去休息。
但實際上也算不上休息，而是去和嶽泰州彙報這次的戰果。
他走進嶽泰州的辦公室，嶽泰州罕見地沒有在工作，而是皺眉沉思，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蕭臨很少見到嶽泰州這副樣子，甚至連他推門進去都沒有察覺到。
直到蕭臨小心翼翼地問道：“教授，想甚麼呢？這麼專心？”
嶽泰州先是被嚇了一跳，眉頭都擰了起來，帶著幾分慍怒。
但是看見蕭臨，眼睛裡的憤怒和愁緒頓時就全都消失無蹤了。
他像往常一樣笑吟吟地說道：“蕭臨，回來了啊。”
蕭臨這才突然意識到，嶽泰州不是在想甚麼，而是在擔心他。
這一次他的敵人是戰爭，一個被他提及了無數次的強大超凡者，嶽泰州會擔心倒也是正常的。
不……可能每當自己在外面遇到事情的時候，嶽泰州都會這樣擔心自己，只不過這一次恰好被自己撞見了而已。
但是現在，嶽泰州表現得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倒了一杯茶推到蕭臨面前：“外面的情況怎麼樣？還好嗎？”
“嗯，非常順利，戰爭根本不是我的一合之敵，我咔咔兩下他就死了。”蕭臨臉不紅心不跳，完全省去了過程。
嶽泰州看著他這副洋洋得意的樣子，似乎才終於放下心來：“贏了就好，凝月要擔心死了，跑我這裡來問了好幾趟了。”
“我待會兒再去找她，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蕭臨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甚麼事？”
蕭臨其實本來是想說關於自己的超凡形態的事，或許嶽泰州能給他一些建議。
但是他仔細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因為如果嶽泰州知道超凡形態的負面效果，難免會為自己擔心。
更何況他已經打算不使用那個超凡形態了，所以也就沒必要說明了。
嶽泰州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他開口說：“蕭臨，如果有甚麼關於你自己的事情，你千萬不能瞞著我，知道嗎？”
“沒有，不是關於我的事情。”蕭臨搖了搖頭，“我見到廖教授了。”
“廖教授……廖天華？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倒也不算。”
“他還活著？”
“倒也沒有。”
嶽泰州白了蕭臨一眼：“你耍我？”
“沒有沒有。”蕭臨連忙擺擺手，然後把廖天華成為死亡的事情完整地說了一遍，也說了廖天華的救世計劃。
聽完蕭臨的描述，嶽泰州先是沉思，隨後又笑了起來。
“這個計劃倒是很符合廖天華的風格，他是一個激進的應用主義者。”
“甚麼意思？”蕭臨問。
“只要有條件，有技術，認為目標正確，過程就可以不講倫理道德的學者，他們為了目標可以不惜成本，不計代價。”
“和我的判斷倒是差不多，他是一個不能用道德來衡量的人。”蕭臨也感慨道。
其實從萬世大廈的那個世界樹計劃中，他就已經感覺到了。
只要是對種族生存有利的，廖天華就會捨棄一切倫理道德去嘗試。
他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包括他自己。
“教授，你要見見他嗎？”蕭臨問道。
嶽泰州搖了搖頭：“等我復活了之後再去見他吧，接下來就專注復活術方面的事情吧。”
“呦，您終於是想通了，不想當大齡宅男了啊。”蕭臨笑道。
“去去去，還不是因為你現在越來越不讓人省心了。”嶽泰州嘆了口氣，“我復活了，好歹能多幫你一點。”
蕭臨心中微微一暖：“放心吧，我在認知之門裡確認過了，我們的那個復活方法應該是奏效的，現在只需要儘快推進就好了。”
“不要操之過急，你還是要以變強為主，接下來的每一步，我們都要儘可能走得謹慎一些。”
“好，我知道了。”蕭臨認真地點點頭。
“還有，告訴廖天華，就說我有兩句話帶給他。”嶽教授又說。
蕭臨微微一驚：“直接這樣告訴他嗎？”
“嗯。”嶽泰州點頭。
“第一句是，我希望他停止他的計劃，來全力幫助你，因為我們有更好的計劃。”
“第二句是，如果我們的計劃失敗了，我會支援他的計劃，他們面臨的問題，我會想辦法。”
“第三句話，小心智慧城。”
蕭臨把這三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隨後問道：“他會同意嗎？”
“不知道，希望他同意吧，如果能給你爭取到一個強大的盟友，那就再好不過了。”
“好，我記下來了，明天會告訴他的。”
嶽泰州笑了笑，“好了，去找凝月去吧，跟她報個平安，她來我這裡問了好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