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仰望著那個巨大的球體。
他是一個擁有強大汙染能力的超凡者，在他的生命歷程中，很少遇到能讓他不解的事物。
但是眼前這個東西，他無法理解，他甚至不知道這東西是甚麼時候突然出現的。
只是，他作為一個能思考的生命，他的本能正在瘋狂提醒著他這個東西極度危險，快跑！！
他不再去管正義，而是猛然向後跳躍，身體高度緊繃，朝著天空發出嘶吼。
如果戰爭是一隻貓的話，此刻他已經是每一根毛都豎起來的狀態了。
正義有些愣神，他被戰爭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不明所以。
他在做甚麼？怎麼突然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不過下一秒他又意識到，自己得到了一個機會，他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撤出城外。
不……或許抓住時機找到戰爭的弱點，然後一擊斃命，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不相信戰爭是不死的，他的超凡構架一定存在侷限和漏洞。
但是，戰爭突然問他：“正義，你……看見那個東西了嗎？黑色的東西，在天上。”
這突如其來的疑問讓正義一愣，他一邊戒備戰爭可能的突襲，一邊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上是洶湧的濃霧，濃霧中隱約可見侵蝕空間的密集觸鬚，就像是毛細血管一樣在空中展開。
更外層則是戰爭鋪開的那一層外膜，整個天空一片血色，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黑色事物。
正義開始懷疑，或許這不過是戰爭的甚麼惡劣的把戲而已，他在用自己取樂。
憤怒再度湧上來，正義站起身來，執劍而立。
“戰爭，沒必要裝神弄鬼，要打的話，我們堂堂正正地來！”
但戰爭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聲音裡帶著幾分恐懼：“那個東西它就在那裡，黑色的，球體，就在那裡，難道你看不到嗎？”
正義心中還是驚疑不定，因為他覺得，戰爭的聲音，他的動作，還有他的反應，不像是作假。
而且不只是他，那些遍佈在城市中的他的每一個幻影，此刻也都充滿了恐懼。
正義再一次抬頭確認，天空仍然是一片空茫，甚麼都沒有。
在戰爭的眼中，那顆黑色的球體還在那裡，靜止不動，但他心底的恐懼卻越發強烈了！
他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他接觸到了全世界最可怕的秘密，但是沒人相信他。
就像是恐怖電影裡，孤立無援，在別人眼中像是瘋子的主角一樣。
這個東西毫無疑問會殺死他！
強烈的恐懼帶來的是接近癲狂的反擊！
戰爭開始咆哮，血腥的、半液態的波掃蕩過整個城市。
城市的各個角落不斷滋生出巨大的肉瘤，一具具持槍的骷髏士兵扭曲地站起來，足有數千。
看到這個數量級的時候，正義只覺得心猛地一沉，如此龐大的數量，他是絕對無法應對的。
但是那些骷髏士兵沒有攻擊他，而是舉起血肉編織的槍械對著天空開火。
砰！砰！砰！砰！砰！
不計其數的肉芽像是逆流的暴雨一般湧上天空，空間侵蝕在天空中飛速蔓延，幾乎要將天空變成一個完整的活物了。
看起來，戰爭不像是在刻意演戲，而是他真的看到了甚麼東西。
但是他到底看到了甚麼？
“可能是某種排異性的超凡效應。”死亡的聲音進入他的耳中。
“排異性的超凡效應？”正義疑惑。
“在他身上發生了一件無法理解的事情，他的位格提升了，這在超凡界中是不可能做到的。”死亡繼續說道。
他將這些資訊直接傳遞到正義和希望的腦海之中。
“戰爭從某個渠道獲得了這樣的力量，強行提升到了更高的層次，但是導致了他精神層面的不穩定，就像是蟻巢裡的螞蟻突然認知到了宇宙，無法消化和理解。”
“我們還有贏的可能嗎？”希望問道。
“有，但不是現在。”死亡說，“以他現在的狀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這裡，我們先撤出，通知其他的第二代超凡者，聯手圍剿他。”
正義突然有些恍惚。
圍剿戰爭。
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接近兩百年前的那場圍剿戰。
同樣是強者如雲，對手同樣是戰爭，彷彿他又重新回到了那個混亂而輝煌的時代了。
只是這次不一樣了，他不會再是那個“民意的象徵”了，他會成為主心骨，像徐攻玉或者是陳玄恩那樣的人。
“好，就這樣安排，我們先撤出去。”正義說。
“不要著急，我話還沒說完。”死亡打斷他的行動。
“雖然戰爭現在失去了判斷力，但他還是有能力殺死我們任何一個人。”
“貿然行動一旦被他注意到，我們會有危險。”
“你打算怎麼做？”正義問道。
“待會兒我會釋放一個大範圍的夏夜，來削弱他的能力，為我們創造逃跑的機會。”
“但是有一個條件，正義，你去保護希望，和他一起撤離，他手中的法典對戰爭來說非常有效。”
正義在心裡默默嘆息，但這目前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好，那就準備行動吧，我們……”
正義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隨後只覺得腦海裡一片空白。
因為戰爭停下來了，他的造物也停止了進攻，並在一瞬間消散了。
那能夠侵蝕空間、宛如毛細血管一般不斷蔓延的觸鬚，在一瞬間轉換為了灰白色。
咔！
碎裂的聲音。
那個包裹著整個城市的膜硬化，然後碎裂了，無數碎片翻飛而下，砸碎了那些觸鬚，共同從天空之中落下。
所有和戰爭有關的東西都在死去。
而戰爭本人，他保持著仰望的姿勢，雙臂緩緩地垂落，不再動彈了。
戰爭……要死了。
正義突然覺得毛骨悚然，如果真的只是某種排異性質的超凡反應的話，絕對不可能置戰爭於死地。
正義猛然抬頭看向天空，外膜碎裂，紅霧散去，隱隱約約能看到碧藍的天空了。
天空上好像真的有甚麼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那個東西，殺死了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