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秦徵瀾的提醒是對的,後來蕭臨又和其他幾個船長聊了聊,大多數都沒有戰艦,聽到蕭臨在找“樂園遺蹟”時,也開始閃爍其詞。
“找的話……也可以,但是我們是按天收費,而且不能保證找到。”
這種說辭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打算繞路的計程車司機。
蕭臨問起有沒有戰艦,是不是冒險船隊,又開始含糊不清。
在幾輪鬥法之後,蕭臨筋疲力盡鎩羽而歸,他想自己該不會真的只能駕著黑船,漫無目的在海上找吧?
這算是命運最低效的運用方式了。
他一邊喝著客服小姐端來的茶,一邊嘆氣。
“其實您也不用這麼心急的。”客服小姐說,“我聽海事院那邊說,他們已經在緊急開會給那頭海獸定級了,它應該會吸引來很多冒險家,到時候您的選擇也會多一點。”
“好吧,謝謝。”蕭臨喝完茶水起身說,“那我明天再來吧。”
“明天見。”客服小姐朝他鞠躬。
蕭臨回到自己租住的旅館,剛一開啟電視,就看見裡面正在播放關於海事院的新聞。
“懸海地區海事院就神秘海獸事件召開緊急會議,初步否定了其是人造物的可能性,危險層級暫定為5-10之間,可能是高危海獸,是否會威脅到城市尚不確定。”
“海事院總院正在籌備官方考察艦隊,對該海獸進行科研調查,進行更加詳細的定級工作。”
蕭臨還在電視畫面裡看到了熟人,秘密圖書館的司書大師,身份是海事院總院的高階顧問,看起來秘密圖書館在懸海地區和官方的合作相當緊密。
實在不行就自己獨自駕船出海吧。
正在他一邊看電視一邊思考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砰砰的敲門聲,一聽這個節奏,就知道是颱風日報的那個記者,名字叫許峰。
“又怎麼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不接受採訪嗎?”蕭臨沒好氣的喊了一句。
“不是採訪,兄弟,我給你找了一樁買賣,一樁大買賣!”
蕭臨拉開門,許峰一臉騷氣的單手倚在門框上,身後還跟了一個人,不過那個人卻讓蕭臨吃了一驚。
秦徵瀾。
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又和這位女船長見面了。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秦徵瀾秦女士,春雨號的船長,就是和黑鯨幹仗的那位。”許峰毫無察覺的介紹。
隨後又轉向秦徵瀾:“這就是我要給給你介紹的那個海洋專家,蕭臨先生,他觀戰的時候一眼就看出那個傢伙在附近,還判斷出了那個海獸會救你們。”
秦徵瀾抱著雙臂看著蕭臨,眉毛微挑:“真的?你瞭解那個東西?”
“算是吧。”
“我要找到它。”秦徵瀾說。
“送鮮花果籃感謝信甚麼的就算了,估計那傢伙不感興趣。”蕭臨調侃道。
秦徵瀾一臉認真的說道:“我要狩獵它!”
蕭臨一時失語,心想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
一旁許峰笑道:“你可能不瞭解,但這些冒險家信奉的文化就是這樣,一邊把海獸視作神明又一邊當做狩獵的物件,以挑戰強敵為榮。”
蕭臨更加無語:“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連黑鯨都打不過,而且還是它救了你,你轉頭就想幹掉它?”
秦徵瀾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副驕傲的神色:“你知道它為甚麼要救下我嗎?”
蕭臨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可能是因為……閒得慌吧。”
“因為它覺得我不應該就這麼倉促的死在黑鯨手裡,它看向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我們之間的羈絆,它在等我向它發起挑戰!!”
蕭臨驚了,那一眼就是他操縱深空之瞳的習慣性動作啊!
“總之,確實是它救了我,而我所能做的最好的報答就是,獵殺它或者是死於它手,這就是冒險家和海獸之間羈絆,我們都是獵人也都是獵物。”
完了!這是甚麼詭異的超絕戀愛腦啊,還是個病嬌,蕭臨有些哭笑不得。
“你放心吧,我也沒有打算貿然去挑戰,先研究習性,再籌備資源,尋找機會,這才是一個冒險家家應該做的。”秦徵瀾挑眉道,“所以,你幫我找到那個海獸,我帶你去找遺蹟,成交嗎?”
蕭臨沉默下來,思考良久之後才淡淡的說道:“如果你把目標換成別的,我可以幫你,但是這個不行。”
“為甚麼?”
“不為甚麼。”
蕭臨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畢竟深空之瞳不是海獸,而是他的造物,所以不可能被狩獵。
他答應秦徵瀾當然對他是有好處的,但是秦徵瀾最後不會得到好的結果,反而要損失大量的時間和金錢,差不多足以拖垮她的艦隊了。
“我不想要別的,我就想要它,大不了我給你錢,黑鯨我賺了很大一筆。”秦徵瀾固執道。
蕭臨不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秦徵瀾一時間有些懊惱:“那我們各退一步,你告訴我那隻海獸的習性,我告訴你怎麼找遺蹟。”
沒給蕭臨多少反應時間,秦徵瀾就突然開口問道:“你知道懸海地區為甚麼有陽光嗎?”
這個問題頓時讓蕭臨一愣,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一直都忽略了這件事。
按理來說,他們頭頂上懸浮著一片海洋,整個地區應該是一片黑暗才對,但其實這裡並不怎麼昏暗。
秦徵瀾走進房間裡,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說道:“懸海地區,有一顆間接的太陽。”
“間接的太陽?”
“是的,那顆太陽不在這裡,但是它的陽光會灑在海面上,再由海面反射到整個地區,你能不能理解這個意思?”
蕭臨有些茫然,隨後開始一句一句的分析。
太陽不在這裡,但它的光線會被海面反射……
他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懸海地區的大海,不是獨立存在的,它是一個跨空間區域,是另一個……海洋的整體?”
“不愧是海洋學家,很聰明嘛,那你能猜到是哪個海洋嗎?”
蕭臨已經猜到了,他終於意識到為甚麼隕落於太平洋中的“戰爭”,它的幼蟲會出現在如此內陸的地方。
“太平洋……”蕭臨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無比確信,他們頭頂上的這一片海洋,就是太平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