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迴光返照一般,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別哭……時間投影本就留不住,能陪你走這一程,已是緣分。”
秦博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終於明白,為何靈泉水能滋養神魂,為何世界是會與他共鳴。
這不是巧合,是五穀村最後的時間之力,拼盡一切為他鋪就的生路。
“前輩,阿月……他們真的……”
“真的走了。”
老者的身影淡得幾乎要看不見。
“幾千年前,村裡人都沒了……我用最後一絲時間碎片,佈下這時間投影,守著念想,等一個能改變一切的人。”
他笑了笑。
“看來,我沒等錯。”
隨著他的話語,整個五穀村開始像玻璃般碎裂。
木屋、曬穀場、後山的峭壁……所有景象都在剝離、消散,露出底下荒蕪的黃土。
只有那捲《玄仙起錄》從虛空中飄落,被秦博穩穩接住。
“這書上的最後一頁,是阿月畫的。”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輕。
“她說,外面的世界一定有很多花,比紅漿果好看……你要是見到了,替她多看看。”
秦博翻開書頁,最後一頁果然畫著歪歪扭扭的花朵,旁邊用稚嫩的字跡寫著:
“阿月想和大哥哥一起看花花。”
這是過去,也是現在,更是未來!
既像是存在過,也像是從未存在過。
“我會的。”
他低頭看著畫,聲音沙啞。
“我會讓玄天大陸開滿鮮花,再也沒有魔氣。”
老者的身影徹底消散在風中,只留下一句縹緲的叮囑:“守住心……別讓時間改變了你的樣子……”
天地間只剩下秦博一人,站在荒蕪的黃土地上。
《玄仙起錄》在他手中微微發燙。
書頁自動翻到記載“仙道”的地方,字跡旁多了一行細小的批註,是老者的筆跡:
“仙仙仙,世間真的有仙嘛…………唉……”
秦博深吸一口氣,將書貼身收好。
丹田內的天道聖器輕輕震顫,時間與空間之力交織成一道柔和的光,包裹著他的神魂。
那是五穀村最後的饋贈,讓他在掌控時間法則的同時,永遠記得這份溫暖。
秦博抬手撫過《玄仙起錄》的封面,指尖傳來書頁粗糙的觸感,彷彿還能摸到阿月畫畫時留下的稚嫩力道。
他轉身望向虛空世界,那裡一片黑暗。
“世間真的有仙嗎?”
他低聲重複著老者的批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或許老者並非在質疑,而是在期許。
期許有人能走出一條真正的仙道,終結這被天魔與戰亂裹挾的輪迴。
丹田內的天道聖器輕輕嗡鳴,時間之力順著經脈流轉,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時間大道與空間大道還沒圓滿,得先去解決那血祖之亂!”
秦博身形一動,神虹踏天步展開,紫金流光劃破天際。
沿途經過的城鎮村落,大多已是斷壁殘垣,已經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他已經獲得了這“玄仙界”的認可。
可他不打算將這玄仙界煉入體內,這一條路上限太低,不適合他。
他要走出真正屬於他的道路來。
紫金流光穿梭於玄仙界的虛空之中,秦博低頭俯瞰這片飽經滄桑的天地。
曾經的城鎮化作巨大的隕石坑,河流乾涸成龜裂的峽谷,只有殘存的界域符文在廢墟上閃爍,證明這裡曾有過輝煌的文明。
“玄仙界之主選擇煉化世界,或許是時代所迫。”
秦博喃喃自語,天道聖器微微震顫,傳遞來玄仙界之主最後的記憶碎片。
那是奪天大戰末期,對方為了護住殘存的生靈,才不得已將玄仙界煉為己用。
代價卻是永遠困於界域之內,無法再窺更高的仙道。
他握緊拳頭,金紫二色法則之力在掌心流轉:“我的道,不在煉化,而在創造。”
“就讓這裡塵歸塵,土歸土吧!!”
秦博抬手一揮,金紫二色法則之力如潮水般湧向玄仙界的大地。
那些龜裂的峽谷中,突然冒出點點綠光。
是被喚醒的種子,在法則之力的滋養下破土而出。
乾涸的河床裡,清泉順著紋路流淌,發出叮咚聲響,沖刷著殘留的血汙。
曾經的隕石坑邊緣,界域符文不再閃爍著冰冷的紅光,而是化作柔和的光暈,融入新生的草木之中。
他能感覺到,玄仙界之主的殘念在輕輕嘆息,帶著釋然。
“你的犧牲,不該讓這片土地永遠荒蕪。”
秦博低語,指尖劃過虛空。
一道空間裂縫緩緩展開,通往玄天大陸的生機最盛之處。
無數被束縛在廢墟中的殘魂,此刻化作螢火蟲般的光點,順著裂縫飄向新生之地。
玄仙界之主的記憶碎片在他掌心化作一道光羽,飛向天際,最終融入那片新生的綠意裡。
當最後一縷殘魂離開,玄仙界的輪廓開始變得透明。
秦博站在虛空之中,看著這片曾經輝煌又飽經創傷的世界漸漸消散。
化作漫天光點,灑向玄天大陸的各個角落——那是玄仙界最後的饋贈,滋養著每一寸土地。
“塵歸塵,土歸土。”
他轉身踏入空間裂縫,身後的玄仙界徹底湮滅。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綠痕,如同從未存在過。
回到玄天大陸時,正值初春。
秦博落在浩然書院的後山。
突然,一道明亮的拳鋒驟然從側邊直直轟擊了過來。
秦博微微一笑。
轉身抬掌一把接住這拳鋒。
“小子秦博,見過神帝大人!”
拳鋒上蘊含的剛猛氣勁在秦博掌心炸開,卻被他體內流轉的時間之力悄然卸去,化作一陣拂面的春風。
對面那人收拳而立,一身玄色龍紋袍無風自動。
面容剛毅如刀刻,正是玄天大陸現存的帝境之一,執掌浩然書院的“無極神帝”。
“燕無極!”
他看著秦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短短時間,你竟已能接我七成力道?看來你這虛空亂流一行,你收穫不小。”
秦博拱手笑道:“僥倖窺得一絲皮毛,讓神帝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