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聽得心頭一緊:“那這新帝這心魔劫……”
話音未落,雷龍俯衝而下,所過之處空間扭曲。
紫黑色的龍息帶著腐蝕一切的力量,將山峰周圍的岩石都化作了齏粉。
燕無極卻不退反進,周身金光暴漲,浩然之意懸浮在頭頂,散發出萬丈白光。
“浩然劍法,第一式……斬妖!”
他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氣沖天而起,與雷龍悍然相撞。
劍氣斬在雷龍身上,紫黑色的魔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銀白色的雷光本體。
“吼!”
雷龍吃痛,咆哮著扭動身軀,龍爪拍向燕無極。
燕無極身形靈動,在雷光中穿梭,指尖劍氣不斷斬出,每一道都精準地落在雷龍的薄弱之處,淨化著殘存的魔氣。
“第二式……除魔!”
金色劍氣陡然暴漲,化作一柄擎天巨劍,從雷龍的七寸處斬下。
“咔嚓”一聲,雷龍被斬為兩段,紫黑色的魔氣徹底消散。
只剩下兩道銀白色的雷光,如同游龍般盤旋,最終被燕無極吸入體內。
他的氣息再次暴漲,帝境的威壓愈發凝實。
周身的金光甚至引動了天地間的靈氣,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
可就在此時,他周身的金光突然一滯,眼神竟出現了瞬間的恍惚。
眼前閃過的不再是天魔大軍,而是兒時被族人排擠的畫面。
是師父臨終前失望的眼神,是剛才雷龍當場滅殺他的景象。
“糟糕!心魔劫來了!”
鳳瑤失聲低呼。
燕無極只覺腦中轟鳴,無數負面情緒如潮水般湧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想揮劍,卻發現指尖的劍氣竟帶著幾分黑氣。
那是被心魔汙染的徵兆。
“呵呵……”
一道蒼老而陰柔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小傢伙,你的心,果然有縫可鑽啊。”
魘魔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凝聚,半透明的身形纏繞著黑霧。
一雙眼睛如同兩團鬼火,貪婪地盯著燕無極的識海:
“你以為淨化了雷龍?殊不知,這才是最終手段。”
燕無極的識海劇烈翻騰,魘魔的聲音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挑撥著他最深的恐懼與執念。
“你看,你拼命修煉,不就是為了證明給那些排擠你的族人看嗎?”
“可他們現在早已化為塵土,你的努力,不過是一場笑話。”
“你師父臨終前的眼神,分明是對你失望透頂,他知道你根本扛不起浩然書院的重任,你雖建立鎮邪司,但你現在的突破,不過是僥倖罷了。”
“還有那雷龍,若非你耍了些小聰明,早已被劈得魂飛魄散,你真以為自己很強?”
“面對天魔大軍,你連自保都難,還談甚麼守護人界?”
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燕無極的心底。
他周身的金光越來越黯淡,黑氣卻如藤蔓般瘋狂蔓延,識海中的浩然正氣與魘魔的黑霧展開了慘烈的拉鋸。
“不……不是這樣的……”
燕無極痛苦地抱住頭,指尖的劍氣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修煉,是為了守護……不是為了證明……”
“哦?守護?”
魘魔的虛影冷笑一聲,突然化作燕無極師父的模樣,眼神失望地看著他。
“你連自己的心都守不住,還談甚麼守護別人?當年若不是你衝動,我又怎會被天魔所傷?”
“師父……”
燕無極瞳孔驟縮,心神瞬間失守。
就是這一剎那的破綻,魘魔的黑霧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開始侵蝕他的神魂。
“完了……”
墨塵臉色慘白,想要衝過去,卻被龍帝死死按住。
“再等等!”
龍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的浩然玉佩還在發光,說明他還沒放棄!”
果然,就在黑霧即將徹底吞噬識海的瞬間。
燕無極胸前的浩然玉佩突然爆發出萬丈白光,一枚古樸的“道”字在光芒中顯現,直接印在了他的識海中央。
“道在己心,不由他動!”
一聲清越的喝聲從識海深處響起,那是浩然書院創始人的殘念,被玉佩蘊含的正氣喚醒。
燕無極猛地驚醒,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他看著眼前“師父”的虛影,突然笑了:
“你不是他。”
“我師父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守心即守道’,他從未對我失望。”
“至於族人的排擠、雷龍的威脅……”
燕無極挺直脊樑,周身金光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烈。
“前者讓我明白弱小就要受欺,後者讓我知曉天地之威,這些都是我的道,而非心魔的養料!”
他並指如劍,直指魘魔虛影:
“魘魔,你能引動我的執念,卻奪不走我的道心!給我……滾!”
“浩然劍法,第三式——守心!”
金色劍氣凝聚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光牆,將識海中的黑霧徹底隔絕、淨化。
魘魔的意識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光牆的擠壓下迅速消融,連一絲黑氣都沒留下。
“吾……倒是小看你了。”
“期待與你戰鬥的那天!”
隨著魘魔消散,燕無極的氣息徹底穩定在帝境初期。
不是一般的初期,而是初期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中期境界,周身的金光與天地靈氣共鳴。
“好小子!”
龍帝撫掌大笑。
“這一手守心之劍,比前兩式強多了!”
鳳瑤也鬆了口氣,笑道:“看來我們是白擔心了。”
“唉,真是厲害!一突破就達到了初期巔峰,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突然,在他突破的一瞬。
一隻巨大的戰矛徑直刺破空間,朝著他刺來。
“早就等你們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驟然響起。
隨即一根毛筆虛影飛出,與戰矛虛影轟擊在了一起。
“嘭!”
戰矛與毛筆虛影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炸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將周圍的山體掀飛了一片。
燕無極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
手中握著一支古樸的毛筆,正是剛才出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