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燕翎紅泛紅的眼角,突然想起之前燕翎紅的一顰一笑。
她為了繡一個護身符熬了三個通宵……那些細碎的溫暖,此刻都化作扎心的疼。
“半年之後……”秦博深吸一口氣,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
“我會去京城。”
燕翎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又很快黯淡下去:
“你別來,皇宮守衛森嚴,而且……這是父皇的旨意,你來了也沒用。”
“有沒有用,得試過才知道。”
秦博看著她,眼神異常堅定。
“兩界之爭半年之內就能結束,到時候我陪你回去,去跟你父皇說。”
“說甚麼?”燕翎紅的聲音帶著顫抖。
“說你不想嫁。”
秦博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若他執意,我便去大玄王朝,找那個二皇子說。”
燕翎紅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眼淚突然決堤,卻笑著搖了搖頭:“你呀……總是這麼傻。”
傻嗎?
秦博不覺得。
他只知道,有些事可以妥協,有些事不能。
比如守護人族,比如……護著眼前這個人。
“好了,別哭了。”
秦博伸手幫她擦去眼淚。
“再哭,繡的朱雀都要被你哭成落湯雞了。”
燕翎紅被他逗笑,捶了他一下:
“就知道欺負我。那大玄王朝的二皇子也會去參加兩界之爭,你到時候幫我教訓他!”
“好啊,到時候我一定弄死他!”
秦博捏了捏拳頭,一副兇狠的模樣。
“別……他又沒得罪我們,就是隻要教訓他一頓就好了。”
“好吧好吧,唉,我們翎紅竟然還會為人家著想啊!”
秦博嘆了口氣,裝作吃醋的樣子。
“哼,才沒有,他可是二皇子,你要是殺了他,恐怕會有麻煩!”
“嗯,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誰都沒再說話,卻彷彿有千言萬語。
遠處傳來雞啼,天邊泛起魚肚白。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幾道強大的氣勢,秦博抬眼看去,只見一行人正朝這裡趕來。
“我該走了。”
燕翎紅吸了吸鼻子,強笑道。
“你要保重,別硬拼,實在打不過就跑,用我給你的迷蹤陣……”
“知道了。”秦博打斷她,“你也保重,等我回來。”
燕翎紅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來人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最後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撲在秦博懷裡,然後一口吻了上去。
秦博渾身一僵,鼻尖的蘭花香突然變得灼熱。
像有團火苗順著唇齒竄進心裡,燒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燕翎紅的唇很軟,帶著桂花糕的甜香。
雖然只停留了一瞬,但燕翎紅仍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退開,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大膽!你這凡流俗子竟敢輕薄公主殿下!”
“給我跪下!!”
還不等秦博回過神來,那領頭的第一人面色大變,怒吼出聲。
隨後竟然直接對著秦博出手攻來。
那凝聚而出的巨大手掌從天而降,似乎是想要讓秦博跪下。
秦博眼神驟冷,身形如同鬼魅般橫移三尺,險之又險地避開那隻巨掌。
“轟隆”一聲,巨掌砸在青石板上,碎裂的石子飛濺四射,竟在地上砸出半尺深的大坑。
“凡流俗子?”
秦博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找死!!”
秦博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領頭的老者面色大變,他竟然看不出秦博的行動軌跡。
下一刻,一隻碩大的拳頭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領頭的老者臉色鐵青,他是大燕皇室的供奉,修為已達融靈境巔峰,何曾被一個御詭境的小輩如此羞辱?
“豎子找死!”
他怒喝一聲,雙手結印,周身靈力暴漲,竟在半空凝成一柄長矛,帶著破空之聲刺向秦博心口。
秦博卻絲毫不慌,拳頭去勢不減。
直接轟碎了這長矛,然後徑直轟向了老者的胸口位置。
“秦博,不要!”
燕翎紅大叫了一聲,他這才收起了力。
不過這一拳依舊把老者給轟飛了出去,被身後的幾人接住。
“老傢伙,不要在我面前倚老賣老!看在你要保護翎紅回京的份上,今天就饒過你!!”
老者被轟得氣血翻湧,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沫。
看向秦博的眼神又驚又恨,卻再不敢有半分輕視。
他身後的護衛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廢物!誰要你們扶!”
燕翎紅快步跑到秦博身邊,拉著他的胳膊急道:
“你太沖動了!他是父皇親派的供奉,在宮裡權勢極大,你這樣得罪他,以後在京城……”
秦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宮裡受他欺負,你怎麼不早說?”
燕翎紅一怔,眼眶瞬間紅了:“我……”
“以後再有人敢在你面前擺架子,不管是誰,直接告訴我。”
秦博的聲音低沉卻清晰。
“融靈境巔峰又如何?皇室供奉又怎樣?惹了不該惹的人,就得受著。”
他轉頭看向那還在喘粗氣的老者,眼神冰冷:
“記住,護住她是你的本分,不是你作威作福的資本。再敢對她不敬,下次就不是吐血這麼簡單了。”
老者渾身一顫,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燕翎紅看著秦博的側臉,指尖微微發顫。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秦博,像柄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卻偏偏將最利的刃,擋在了她身前。
“請公主殿下隨我們上路!”
老者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恭敬的對著燕翎紅說道。
“嗯!秦博,我走了!”
“到了破碎大陸,自己小心。”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我在京城等你,一定。”
隨後燕翎紅轉過身,像是下定了決心,頭也不回,上了幾人抬來的轎子。
老者眼神凝重的盯著秦博看了一會,這才揮手啟程回京。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秦博才抬手撫上自己的唇,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
他望著燕翎紅離去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又很快被即將到來的兩界之爭壓下,化作眼底更深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