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州判官趙坤看著那攤被碾碎的紅果,嘴角撇了撇。
低聲對北州判官孫烈道:
“柳公子這做派,倒真有南州‘土皇帝’的架子。”
孫烈哼了一聲:
“不過是仗著父輩餘蔭罷了,真遇上事,未必頂用。”
兩人說話間,柳乘風已站在錦繡閣門口,抬腳就往門裡闖。
剛邁過門檻,就被一個穿青布衫的夥計撞上。
“這位爺,您裡面……”
還沒說完,就被柳乘風一巴掌扇飛。
“滾開!”
夥計踉蹌著撞在櫃檯角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徑直走到內間,一眼就看見燕翎紅拿著一匹雲錦看,不知在想些甚麼,燕翎紅笑得眼尾都彎了。
“紅兒!”
柳乘風的聲音放大,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那小子呢?!”
“柳乘風?!你怎麼來了?”
燕翎紅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頭蹙得緊緊的,將雲錦往櫃檯上一放:
“我在哪,與你何干?”
“我問你秦博那小子呢!”
柳乘風往前逼近一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藏在這,剛才護衛都看見了,你們倆拉拉扯扯的,像甚麼樣子!”
“你說話放尊重點!”
燕翎紅氣得臉頰發紅。
“甚麼拉拉扯扯?我與秦博逛街,光明正大,哪裡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再說了,我與何人逛街,與你有甚麼關係?”
柳乘風被噎得臉色漲紅,手指著燕翎紅,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你……你是皇家公主,豈能跟這種來歷不明的野小子廝混?傳出去像甚麼話!”
“我的事不用你管!”
燕翎紅胸口起伏,抓起桌上的繡花繃子就往旁邊一甩。
繃子撞在衣架上,幾件剛繡好的荷包掉下來,滾到柳乘風腳邊。
“秦博是我認可的朋友,輪不到你說三道四!倒是你,囂張跋扈,對公主大呼小叫,就不怕治你個衝撞之罪?”
“衝撞之罪?”
柳乘風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
“紅兒,難道你忘了你可是我內定的女人。豈能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
“你放屁,誰是你的女人!”
燕翎紅氣急敗壞,抬手就要去打他。
可她忘記了,她的實力才爆血境巔峰。
與柳乘風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怎麼會是對手。
柳乘風早有防備,手腕一翻就攥住了燕翎紅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疼得“嘶”了一聲。
“紅兒,別鬧了。”
柳乘風的語氣帶著一絲自以為是的寵溺,眼底卻藏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爆血境巔峰又如何?我已經突破御詭境巔峰,你這點力氣還不夠撓癢的。”
他稍稍用力,燕翎紅便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眼眶瞬間紅了。
不是怕的,是氣的。
“放開我!柳乘風你這個混蛋!”
燕翎紅另一隻手往他臉上抓去,卻被他輕鬆避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疾風般掠過。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柳乘風只覺手背一陣劇痛,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秦博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中間,一手護著燕翎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男子漢大丈夫,竟對女子動手,算甚麼本事?”
柳乘風捂著手背,又驚又怒:“你是何人?也敢來管我的事?!”
“怎麼?!你不是要來找我嘛?!怎麼不認識我?”
秦博將燕翎紅往身後拉了拉。
“她是公主,你是臣子,以下犯上,還敢自稱‘內定’?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與紅兒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柳乘風怒喝一聲,周身氣血靈力驟然爆發,御詭境巔峰的威壓朝著秦博壓去。
“今天就讓你明白,你我之間的差距,就像雲泥之別!”
綢緞莊的夥計嚇得縮在櫃檯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燕翎紅則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秦博,幫我教訓教訓他……”
秦博卻擺了擺手,迎著那股威壓向前半步,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竟將那威壓擋在了三尺之外: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柳乘風見秦博竟能輕鬆擋下自己的威壓,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
“哼,不愧是能與我爭奪判官的人,有點本事。不過,還不夠……”
隨後柳乘風就要動手。
這時,另外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柳大公子嘛!?”
隨著聲音響起,一個穿著灰布短褂、肩上搭著條毛巾的中年漢子掀簾進來,正是這綢緞莊的老闆。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公子哥。
他手裡還拿著算盤,見裡面亂糟糟的,眼睛在柳乘風和秦博之間轉了轉,嘿嘿一笑。
“柳公子這是……買綢緞還帶切磋的?我的貨架可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柳乘風正欲發作,見是這錦繡莊的老闆。
不過,他的目光卻是看向了老闆身後的年輕人。
臉色稍緩卻依舊帶著戾氣:“蘇錦州,你要為這小子出頭?”
蘇錦州?!
秦博眼神微轉,看向那位年輕人。
他在杜三孃的資料上看過這個名字。
蘇錦州來自雍州城,功法詭異,擅長用毒,一手毒功出神入化。
而且之前的情報才御詭境中期。
不看,看現在的情況,至少也達到了御詭境巔峰。
那蘇錦州卻不怕他,反而湊近秦博,壓低聲音笑道:
“這位兄弟身手不錯啊,剛才那輕描淡寫的對抗,看得我都想叫好。”
又轉頭對柳乘風。
“柳乘風,您要是想找人比劃,出門左轉有武館,在我這砸了東西,可是要賠的。”
柳乘風被蘇錦州攪了興致。
又看秦博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知道今天討不到好,狠狠瞪了秦博一眼:
“咱們擂臺上見,到時候我會讓你看看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挑釁我!”
撂下狠話,甩袖就走,連被他砸壞的貨架都沒理會。
在他身後的兩州判官並沒有多言。
這裡乃是南州之地,他們也不能越區行事。
而且他們在秦博的身上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也就是說,秦博有威脅他們兩人的實力。
隨後看了一眼秦博與蘇錦州,特別是秦博,轉身跟著出了錦繡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