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博瞳孔驟縮,哪敢有半分遲疑。
左手猛地發力將黑影往天空之上甩去,同時右手破邪刃橫掃,氣血金焰凝成一道赤色屏障。
“嘭~”
黑影在幾丈外炸開,黑色氣浪裹挾著碎骨飛濺。
撞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秦博手臂發麻,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周圍巷道兩側的牆壁被氣浪掀掉半層磚。
煙塵瀰漫中,他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剛才那自爆的威力,比尋常御詭境修士強了數倍,若不是反應夠快,恐怕也要受傷。
“聖教?”
秦博握緊破邪刃,刀身金焰跳動。
“看來這聖教就是幽冥界的爪牙,是真的伸到雲州城骨子裡了。”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被氣浪灼出的燎泡,忽然冷笑一聲。
“想自爆就乾淨點,留這點殘魂是想當引路幡嗎?”
話音剛落,地上未散的黑氣突然扭曲,隱約現出個殘缺的鬼影。
秦博眼神一凜,破邪刃脫手而出,金焰拖著長尾追上鬼影,“嗤”的一聲將其焚成灰燼。
“越來越亂了!”
秦博抬手招回長刀,暗自吐槽了一句。
…………
雲州城外。
一處詭秘之地。
幾道身影聚集在此地。
這時,一道跪伏在地的身影說道。
“大人,所有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只待你一聲令下。”
“不急,根據大人的推測,明晚將會是血月現世,屆時兩界之中的屏障將會削弱。”
那道被稱作“大人”的身影背對著跪伏者,黑袍在陰風裡獵獵作響,聲音沙啞如磨鐵:
“血月現世,鬼門大開,正是獻祭的最好時機。“
“雲州城的生魂,還有鎮邪塔下的無盡怨魂,足夠讓那樹姥姥突破了。”
他緩緩轉身,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左眼是正常人的瞳孔,右眼卻嵌著一顆墨綠色的晶石,閃爍著邪異的光:
“通知下去,明晚午夜時分,開始行動!”
“是,大人。”
旁邊一個瘦高個黑袍人陰惻惻地笑了:
“大人英明。屬下已經在鎮邪塔的地基裡埋下了‘化靈粉’。”
“只要血月升起,整座塔都會化作滋養怨魂的養料,就算有煉魄境的老東西來了,也沒用。”
“不可大意。”
綠眼人指尖摩挲著晶石。
“樹姥姥乃是大人手下第一戰將,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明白!”
隨後幾道身影消失而去。
…………
翌日清晨,鎮邪司大門前的空地上。
百名身著玄色勁裝的修士整齊列隊,腰間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為首的正是鎮邪司的司長,王林!
乃是總司派下來的鎮守官,實力也是御詭境。
現在整個雲州城鎮邪司,一共有三位御詭境。
除了秦博,孫羽,就只有這王林了。
“大家,今天乃是民間傳說的日子,七月十五鬼節!”
“這日子之下,天地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因此,今晚很有可能詭異們會有大動作,大家一定要認真起來。”
王林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鬼節陰氣最盛,那些潛藏的邪祟會變得異常活躍。昨夜幽冥教的小動作只是開胃菜,今晚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佇列:
“根據線報,幽冥教不僅要啟動百鬼夜行陣,還想趁機開啟鎮邪塔的陰門,放出裡面鎮壓了上百年的積年怨魂。”
佇列中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鎮邪塔的陰門,那是雲州城的禁忌。
三百年前由初代鎮邪司司長以畢生修為建造封印,一旦開啟,後果不堪設想。
“秦博。”
王林突然點名。
秦博上前一步:“司長。”
“你的實力有目共睹,今夜就鎮守在“鎮邪塔”,防止詭異擾亂!”
“是!”
“孫羽。”
“在!”
“你帶主力去破百鬼夜行陣,記住,陣眼有三個,毀了它們,陣法自然失效。”
“明白!”
“至於你們所有人,圍繞鎮邪司總部設立層層防線,拱衛鎮邪司。”
“我親自鎮守封禁地窟,守護樹妖封印。”
“是!”
王林話音剛落,佇列中響起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震得地面似乎都微微發顫。
秦博握緊腰間的破邪刃,轉身朝著鎮邪塔的方向走去。
鎮邪塔矗立在雲州城西北角,塔身由青黑色磚石砌成。
塔頂的鎮魂鈴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越卻帶著警示的聲響。
秦博一來到這裡,示意其他弟子圍繞一圈佈防,自己則身形一閃,來到鎮邪塔的頂上。
鎮邪塔頂風勢更烈,吹得秦博衣袍獵獵作響。
他俯身看向塔簷下懸掛的鎮魂鈴,銅鈴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
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金光,只是光芒比往日黯淡了不少,顯然已承受過邪氣衝擊。
“看來昨夜的動靜,確實驚擾到這裡了。”
秦博指尖拂過鈴身,符文傳來微弱的震顫,像是在訴說著甚麼。
他抬頭望向四周,雲州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城西方向的黑氣雖已散去,卻仍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陰冷感。
安排好一切之後,秦博盤膝而坐,在塔頂假寐了起來。
一切只待夜色降臨了。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綢緞,無聲無息鋪滿鎮邪塔頂。
秦博緩緩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降溫凝結的水珠,被夜風一吹,涼絲絲地沁入面板。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下頜的胡茬,才驚覺竟在塔頂坐了整整一天。
鎮魂鈴在風中輕輕晃盪,符文的金光隨著天色漸暗反而亮了幾分,像是在呼應著甚麼。
秦博低頭看向塔下,白日裡佈防的弟子已換了輪班,火把的光在城牆根連成圈,將那些試圖靠近的陰翳逼在圈外。
“大人,夜深了,要不要換您下去歇會兒?”
塔下傳來弟子的喊聲,帶著幾分關切。
秦博擺擺手,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不用。”
遠處突然傳來幾聲鴉鳴,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秦博猛地站起身,只見城西方向的黑氣不知何時又翻湧起來。
比昨夜更盛,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影子在裡面蠕動。
鎮魂鈴的響聲突然急促起來,符文金光驟亮又驟暗,像是在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