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聯舉全國之力籌備登月、英國咬牙撥款十億英鎊堅守傲慢之時;西歐大陸的另一個老牌強國——法國,也陷入了激烈的博弈與抉擇之中。
與英國人的窘迫傲慢不同,法國人有著自己獨特的民族底色;他們以強烈的理性主義和邏輯思辨能力著稱,這份特質並非與生俱來,而是深深植根於法國深厚的哲學傳統與完善的教育體系之中。
從小浸潤在哲學思辨的氛圍中,法國人習慣了對一切事物保持質疑與辯論的態度;凡事都追求理論上的自洽與邏輯上的嚴謹,甚至有著“寧可頑固不化,也不自相矛盾”的執拗。
與此同時;法國人也展現出鮮明的生活藝術追求,這份追求與他們的理性形成了奇妙的平衡。他們極度重視飲食的精緻、休閒的愜意與家庭時光的珍貴,午餐持續兩小時是常態,商店中午關門休息、週日徹底歇業更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就連罷工,在法國人眼中,也不是無序的抗議,而是表達自身訴求、維護自身權益的正常方式。
這種對生活質量的執著堅持,並非外界誤解的懶散;而是深入骨髓的“人本”價值尊重——他們堅信,人活著,既要追求理想與成就,更要享受生活本身的美好。
除此之外,法國人心中的民族自豪感與文化自信,絲毫不遜色於英國人,甚至更為鮮明。他們對本國的語言、時尚、藝術和獨特的生活方式,抱有無比深厚的認同與熱愛,這份認同,有時會被外界解讀為“文化傲慢”。
他們堅持在國際場合使用法語,堅守自己的文化傳統,不輕易被外來文化同化,始終以法蘭西的文化為榮。
而在理性與驕傲之外,法國人骨子裡還充滿了浪漫主義與理想主義色彩。這份特質,不僅體現在法國的文學、藝術作品之中,更融入了每一個法國人的血液裡,體現在他們對自由、平等、博愛的執著追求上。
歷史上,啟蒙運動的思想光芒、法國大革命的精神遺產,早已深深鐫刻在法蘭西的民族記憶中,讓他們普遍具有強烈的批判意識和挑戰權威的“反骨”精神,從不輕易屈服於強權,也從不甘心落後於他人。
正是這樣一個兼具理性、浪漫、驕傲與執拗的民族;在看到美國人成功登上月球,並且在月球上發現如此海量的礦產資源後,徹底坐不住了。
從大航海時代開始,法國就一直緊隨英國的腳步;無論是殖民擴張還是科技發展,只要英國在某個領域有所動作,法國人總會在旁邊不甘示弱地搞點事情出來,要麼追趕,要麼超越,總之就是不願落於人後,不願被英國壓過一頭。
法國總統戴高樂,坐在愛麗捨宮的辦公室內;手中同樣捧著一份《華盛頓郵報》,神色平靜卻難掩眼底的堅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目前法國的國力,以及航天領域的技術儲備,想要實現載人登月,將會面臨何等巨大的困難,要付出何等慘重的代價。
可美國人已經率先實現了登月,蘇聯也緊隨其後,舉全國之力籌備登月專案,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法國還要繼續落後下去嗎?戴高樂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二戰時期的慘痛教訓。
當年,正是因為法國沒有跟上時代發展的步伐,軍事、科技全面落後;才在德國的進攻下不堪一擊,僅僅抵抗了一個半月便宣佈投降,那份屈辱,成為了法蘭西民族心中永遠的傷疤,也成為了國際社會的一個笑話。
“絕對不能重蹈覆轍!”戴高樂在心中默默唸道,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可如何獲得火箭技術、登月技術,卻是一個擺在眼前的巨大難題,容不得他有絲毫猶豫。
與蘇聯合作?戴高樂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將這個選項直接排除。畢竟,法國駐蘇聯大使德讓的事情才過去不久,兩國之間的關係本就十分微妙,充滿了隔閡與不信任。
更何況,他太瞭解蘇聯的行事風格,他們絕對不會將核心的火箭技術與登月技術拱手相送,即便雙方能夠達成合作;法國也只能淪為配角,處處受制於人,根本得不到實質性的技術突破。更重要的是,當前的國際形勢,也不允許法國與蘇聯走得太近,否則將會陷入被動的外交困境。
與美國合作?這個選項,同樣被戴高樂否定了。美國人向來傲慢,如今他們已經成功實現登月,火箭技術與登月技術都無比成熟,根本不需要藉助法國的力量。
如果法國主動找上門去尋求合作,恐怕連配角都算不上;最多隻能算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龍套演員,只能被動接受美國人的安排,根本沒有話語權,更談不上獲得核心技術,這與法國的民族驕傲,格格不入。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戴高樂心中十分清楚,核心技術從來都不能依靠別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研發、去突破。
只有掌握了屬於自己的火箭技術和登月技術,法國才能在未來的太空競爭中,擁有一席之地;才能真正擺脫對其他國家的依附,才能維護法蘭西的民族尊嚴。
與英國不同的是,法國並不缺乏頂級的火箭專家。雖然法國的航天專家,沒有美國的馮·布勞恩、蘇聯的科羅廖夫那麼大的名氣和驚天動地的本事,但在火箭研發領域,他們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視;有著深厚的技術積累和豐富的研發經驗。
打定主意後,戴高樂立刻下令;將三位法國最頂尖的火箭專家,緊急召集到自己的辦公室。這三位專家,各自在航天領域有著突出的成就,是法國航天事業的核心力量:埃米爾·阿塔拉,作為法國早期航天工程的重要推動者之一,曾深度參與了“維羅尼克”和“鑽石”系列火箭的總體設計,對火箭的整體架構與研發方向有著精準的把控;皮埃爾·德·拉·普拉蒂埃,是法國國家航空研究局的關鍵人物,在液體火箭推進技術方面有著重大貢獻,掌握著火箭推進系統的核心技術;亨利·德·布呂內,長期參與法國早期彈道導彈與火箭控制系統的研發,在火箭的精準控制與導航方面,有著獨到的見解與深厚的造詣。
三位專家趕到愛麗捨宮後,恭敬地站在戴高樂面前;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絲疑惑。他們都是法國頂級的火箭專家,如今被總統一同緊急召見,不用想也知道,必然與近期轟動全球的美國登月事件有關,與月球資源的報道有關。
戴高樂也沒有絲毫客氣,直接開門見山,目光緩緩掃過三人,語氣嚴肅而堅定地說道:“美國人登月的訊息,以及《華盛頓郵報》上關於月球資源的詳細報告,你們都已經看到了吧?”
三人紛紛點頭,埃米爾·阿塔拉率先開口,語氣沉穩地說道:“總統閣下,我們都已經看過報道,也對美國人的探測資料進行了初步分析;其可信度很高,月球的確是一座巨大的資源寶庫。”
見三人都已瞭解情況,戴高樂繼續說道:“我召集你們過來,只有一件事——法國,也要搞自己的火箭技術,也要推進太空探索計劃,也要登上月球!你們要清楚,火箭技術,不僅僅關乎太空探索,更直接涉及到國家的國防安全;甚至可以說,關乎未來某次戰爭中,法國是否能夠佔據主動;是否能夠不再重蹈二戰的覆轍。”
說到這裡,戴高樂的語氣愈發沉重,眼中閃過一絲屈辱與堅定:“我們都經歷過二戰,那種被人輕易碾壓、被迫投降的屈辱,絕對不能再次發生在法蘭西的土地上!我不管研發火箭、實現登月的技術有多難;那是你們需要考慮的事情,是你們的責任。前期,我會撥款100億法郎,作為太空探索專案的啟動資金,後續根據專案進展,還會繼續追加撥款,全力保障專案推進。”
不同於英國首相麥克米倫在議會中還要面臨諸多制約,戴高樂在法國擁有絕對的權力;威望極高,只要是他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夠順利執行下去,不會受到太多阻礙。
這100億法郎的撥款,雖然無法與美國、蘇聯的投入相比;但對於法國而言,已經是一筆鉅額投入,足以體現戴高樂的決心,也足以支撐專案的初步啟動。
聽到戴高樂的話,三位專家心中深受觸動,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色。埃米爾·阿塔拉代表另外兩人,鄭重地說道:“總統閣下,請您放心,我們三人必定會全力以赴,召集所有相關科研人員,全身心投入到火箭研發與太空探索專案中,克服一切技術難題,絕不辜負您的信任,絕不允許法國在太空競爭中繼續落後下去;一定為法蘭西贏得榮譽!”
戴高樂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其實,最近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研究費爾多,以及他領導的美國空軍和NASA。
費爾多作為超級王牌飛行員,戰績輝煌,在空軍內部擁有絕對的聲望和權威,手下計程車兵自然服服帖帖。
可NASA不一樣,那裡匯聚了全世界最頂級的科學家和工程師,這些人大多嬌傲不馴,有著自己的想法和堅持,想要讓他們絕對服從一個人的領導,難度極大。
但費爾多卻做得很好,將NASA管理得井井有條,推動航天技術快速發展;歸根結底,就是費爾多懂得尊重科研規律。
不干涉科研人員的研發任務和具體過程,全力保障後勤供應和資金支援,讓科技人員能夠在輕鬆、安心、有保障的環境中,全身心投入到研發工作中,這才是NASA能夠快速取得突破的關鍵。
戴高樂決定,效仿費爾多的做法;給予科研人員足夠的自主權和支援,不干預具體的研發過程,全力做好後勤保障工作。
他心裡清楚,雖然法國在資金規模和人才儲備方面,與美國、蘇聯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但只要堅持下去,腳踏實地,穩步推進,未來必定能夠取得成功。
這場月球爭奪戰,法國絕對不能輸!一旦輸掉,不僅會失去未來月球資源的分配權,更會進一步喪失國際話語權,淪為二流、甚至三流國家,這是戴高樂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更是每一個驕傲的法國人,都無法接受的結果。法蘭西的榮光,需要靠自己的力量,重新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