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慶功宴終有落幕之時,歡聚的時光也總是短暫。世人常說,團聚只是一時的溫情,分離才是世間的主旋律;這句話,在梅里特島航天基地的清晨,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座承載著人類登月夢想、被譽為美國乃至全世界最大、技術最先進的火箭發射中心;註定不可能永遠沉浸在喧囂與喜慶之中——它的使命,是探索太空、突破技術,而工程師們的價值,更應該在靜謐的實驗室裡、忙碌的生產車間中得以彰顯;而非耗費在無盡的應酬與喧鬧裡。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過度的熱鬧與打擾,只會打亂NASA的正常工作節奏,影響工程師們的研發進度,辜負此次登月成功帶來的大好機遇。
因此,慶功宴結束的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梅里特島航天基地的門口,便已經聚集了不少準備離開的賓客,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不捨;卻也有著一份清醒的自覺。
費爾多心中十分清楚,這些賓客不遠萬里趕來;見證人類登月的歷史性時刻,是對美國航天事業的支援,更是對他本人的認可。
過來的時候,他親自迎接,如今人家要離開,自然也要親自相送;這不僅是最基本的禮貌,更是對每一位賓客的尊重。
更何況,此刻全世界的媒體都在關注著梅里特島航天基地的一舉一動,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NASA、代表著美國軍方的形象,容不得半點疏忽;更要顧及自身的體面與格局。
送別儀式依舊規格不減,依舊是專機相送。身為美國空軍總司令,手握空軍指揮大權,調動幾架專機,對費爾多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簡單一個指令,便能妥善安排好所有賓客的返程事宜,既彰顯了誠意,也展現了美國空軍的實力。
人群之中,斯普魯恩斯站在一旁,神色溫和而內斂,看著眼前忙碌的場景,心中滿是感激。他雖只是四星上將,卻享受著五星上將的待遇,此次能夠受邀前來,全程參與登月觀測、出席慶功宴,親身見證人類這一偉大壯舉,對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榮耀;心中對費爾多,更是充滿了感激之情。
平日裡,斯普魯恩斯向來低調內斂,不張揚、不炫耀,凡事都以大局為重,可這並不代表他不看重名聲,不渴望被認可。
事實上,不光是費爾多,美國很多軍事專家也都心知肚明;斯普魯恩斯的軍事才能與功勞,絕對不會比被稱為“蠻牛”的哈爾西海軍五星上將遜色半分——中途島海戰中,正是他和費爾多聯手指揮、精準判斷,才成功逆轉了太平洋戰場的局勢,粉碎了日軍的囂張氣焰,為美軍的勝利奠定了堅實基礎,那份功勳,足以載入史冊。
可礙於美國陸、海、空三軍之間的軍種平衡,為了兼顧各方利益,只能犧牲斯普魯恩斯,未能將他晉升為五星上將,這是當時的無奈之舉,也是斯普魯恩斯心中難以言說的遺憾。
而此次,費爾多的舉動,卻徹底溫暖了他——全程將他當作五星上將來對待,給予他同等的尊重與禮遇,這份認可,比任何榮譽都更讓他感動,也讓他多年的遺憾,得到了些許慰藉。
斯普魯恩斯緩緩走到費爾多面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中滿是真誠的感激:“費爾多將軍,非常感謝你這半個月以來的熱情招待。我已經是一個退休的老頭了,這輩子能有機會親眼見證人類登上月球,親眼見證這樣的歷史性時刻,就已經足夠了,別無他求。”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如果將軍日後有時間,歡迎你到我家裡來做客,咱們好好喝一杯;聊聊過去的歲月,聊聊未來的航天事業。”
費爾多聞言,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斯普魯恩斯的肩膀,語氣真摯而親切:“斯普魯恩斯將軍,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你忘了,我們可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是可以為彼此擋子彈、託付性命的兄弟,說這些見外的話,就太生分了。”
身為軍人,最看重的便是這份生死與共的戰友情誼,費爾多的一句話,便足以溫暖斯普魯恩斯的心底。當年,正是兩人在中途島海戰中的默契配合、卓越指揮,才成功逆轉了太平洋戰場的頹勢,將美軍從被動推向主動,那份一起出生入死、並肩前行的友誼;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級關係,深厚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不遠處,尼米茲看著兩人交談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沒有過多的話語,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費爾多的肩膀,眼神中滿是讚許與認可。
這一拍,包含了太多的含義;是對費爾多主導登月成功的絕對認可,是對他統籌全域性、兼顧各方的肯定,更是對這份戰友情誼的珍視,千言萬語,都凝聚在這簡單的一個動作裡。
隨後;艾森豪威爾和杜魯門也陸續走到費爾多身邊,與他簡單寒暄了幾句,叮囑他後續好好推進航天事業,照顧好自己,便沒有過多停留。他們都清楚,費爾多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不便過多打擾,簡單的告別,便是最好的祝福。
緊接著,其他前來參加慶功宴的將領、政要,還有企業掌門人、記者代表們,也都紛紛與費爾多握手告別,陸續登上了返程的專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捨與祝福;揮手向費爾多、向這座見證奇蹟的航天基地告別。
不過,在所有賓客中,卻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麥克阿瑟。這位向來愛出風頭的五星上將,並沒有隨著眾人一起離開,而是走到費爾多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笑著說道:“費爾多,我不跟他們一起走,明天我要跟那三名宇航員一起回華盛頓,也好陪著他們一起接受總統的授勳。”
費爾多聞言,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只是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太瞭解麥克阿瑟的性格了,愛出風頭、喜歡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如今宇航員們是全世界的焦點,他自然要跟在身邊,藉著宇航員的光環,再次收穫眾人的關注,這點心思,費爾多早已看穿,卻也懶得去計較;畢竟,這就是麥克阿瑟的本性。
現場的眾人看到這一幕,也都心照不宣,只是會心一笑,沒有人多說甚麼。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誰默默付出、誰愛出風頭,一目瞭然。
年齡的增長,似乎並沒有磨平麥克阿瑟的張揚,反而讓他愈發執著於這份關注。當然;眾人也都明白,如果麥克阿瑟真的變得低調內斂、甚麼都不做,那他就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個性鮮明的麥克阿瑟了。
一陣低沉而厚重的轟鳴聲,從停機坪的方向緩緩響起,起初只是微弱的震顫,漸漸變得愈發響亮,響徹整個梅里特島航天基地的上空。幾架通體銀白的專機,如同展翅的巨鳥,緩緩啟動引擎,機身微微晃動,順著跑道緩緩滑行,速度逐漸加快,最終掙脫地面的束縛,昂首向上,緩緩升空。
機翼劃破清晨的薄霧,帶著賓客們的不捨與祝福,朝著遠方的天際飛去,機身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一個個小小的光點,最終隱匿在澄澈的藍天之中,消失不見。
隨著專機的離去,原本熱鬧非凡的航天基地門口,也漸漸變得空曠起來,賓客們的歡聲笑語、車輛的鳴笛聲、專機的轟鳴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靜謐,彷彿昨夜的喧囂與喜慶,都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境,基地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只有風吹過草坪的輕響,還有遠處實驗室隱約傳來的細微聲響,訴說著這裡從未停歇的使命。
費爾多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久久凝視著專機消失的方向,未曾移開。他微微蹙起眉頭,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悵然,緩緩抬起手,輕輕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裡,藏著難以言說的離別不捨。
不捨那些並肩作戰的戰友,不捨那些真誠相助的夥伴,不捨這場短暫而珍貴的歡聚。但這份不捨,並未淹沒他眼中的堅定,心中更有著沉甸甸的期許:短暫的離別,從來都不是結束,而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他清楚地知道,登月的成功,只是人類探索太空的第一步,他還有更艱鉅的任務要完成,還有更遙遠的星辰大海要奔赴,還有無數未知的奧秘,等著他和NASA的全體工程師、宇航員們,一起並肩前行,奮力探索,續寫人類航天事業的傳奇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