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鷹目兇光畢現:好個天下會,好個至尊宮...看來本城主該親自登門討教了。
武林中能留名青史者寥寥無幾。
數十年間,不過出了雄霸、劍聖、無名三人。
或許某些隱世高手靜觀風雲變幻,但明面上他們才是當世絕巔。
如今這個名單上又添一人——皇室老祖韓辰!
至尊宮一戰的訊息如野火燎原,天下震動。
人們早已習慣將至尊宮視為懦弱象徵,這個被天下會、無雙城壓制多年的勢力,竟要崛起了?
皇室老祖四字很快呈上各路梟雄案頭。
天下會總壇,操練聲震徹雲霄。
文丑醜扭著腰肢步入大殿:幫主,霜少爺回山了。
雄霸自寶座起身:傳。
秦霜跪地覆命,將至尊宮見聞詳盡稟報。
奇怪的是雄霸神色如常,彷彿早有預料。
依 ** 之見,那位老祖不日便會登門拜訪。
雄霸轉向文丑醜:訊息如何?
文丑醜掩嘴輕笑:現在街頭巷尾都在傳,說至尊宮老祖出關震懾群雄。
震懾群雄?雄霸低語罷揮手示意秦霜退下。
待秦霜離去,文丑醜輕聲道:雲少爺與風少爺已歸。
聞言秦霜腳步明顯輕快了幾分。
大殿內,雄霸獨自佇立,指尖劃過桌案上焦黑的紋路。
無雙城還有新訊息嗎?他沉聲問道。
文丑醜邁著輕快的步子走近,為雄霸斟上一杯清茶。
獨孤鳴死在斷浪手裡,他尖聲說道,而且風少爺他們確認,斷浪已經取回火麟劍。
看來皇室老祖確實去過凌雲窟了。
雪飲刀也在他手裡?雄霸眼中寒光一閃。
文丑醜翹著蘭花指奉上茶盞:探子回報,確實如此。
雄霸接過茶杯,緩緩登上臺階坐下。
既然如此,撤回所有派往凌雲窟的人手。
屬下這就去辦。
文丑醜躬身退出大殿。
茶杯在指尖輕轉,雄霸眸中閃過一絲殺機。
你毀了我多年心血...既然下了戰書,天下會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
偏遠村莊裡,無名望著窗外的曠野出神。
床榻上的劍晨面色慘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才安生幾年,又要起波瀾了。
無名輕嘆。
他走到 ** 身旁,掌心貼上劍晨頭頂,渡入一縷仙元。
劍晨體內傳來悶響,隨即噴出一口鮮血。
好狠的手段。
無名皺眉,用劍意封鎖真元,這是要廢你武功。
劍晨虛弱地睜開眼:是 ** 狂妄...
未必不是機緣。
無名突然展顏一笑,雙指點在 ** 背心大穴。
劍晨頓時感受到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意在經脈中交鋒——一邊如烈陽焚天,一邊似流雲無定。
師父和那人的劍道...劍晨心中震撼。
無名的眉頭越皺越緊,在對方殘留的劍意中,他竟感受到久違的戰意。
他太久沒有與人交鋒了,只因他是無名,只因,他天下無敵。
“這道劍氣威力 ** ,不出三日便可化解,到時真要親自走一趟至尊宮。”
無名心中思忖。
他猛然發力,洶湧的劍氣頃刻間將劍晨團團圍住!
月朗星稀,夜鴉掠空。
輕風揚起細碎塵土,為大地籠上朦朧的薄紗。
嗒嗒嗒...
清脆馬蹄踏過青石路面,鐵蹄濺起零星火花。
唏律律...
龍駒不耐地打著響鼻,對這悶熱天氣顯得煩躁不安,反覆蹬踏著青石板,始終不肯安靜駐足。
“竟是龍駒!”
“傳說中流淌著神龍血脈的異獸!”
“莫非是天下會或無雙城來人?可這兩大勢力也未必捨得用龍駒駕車啊!”
遠處人群傳來陣陣驚呼。
雕飾華美的馬車裡傳出一個淡漠的聲音:“今夜在此歇息。”
執鞭的俊逸青年恭敬應道:“謹遵主命!”
說罷揚鞭重重抽在龍駒臀上,惹得旁觀者眼皮直跳。
這種頭生玉角、蹄覆龍鱗的異獸,雖具馬形卻非凡品。
相傳龍駒乃天馬與神龍交合所產。
雖然傳說難辨真假,但成年龍駒確實都擁有堪比神話級強者的實力。
天下各大勢力無不以馴服此等異獸為榮,其珍貴程度更勝天材地寶。
縱是雄踞武林的天下會與無雙城,豢養的龍駒也屈指可數。
可眼前之人,竟用三匹龍駒來拉車?
這座邊陲小城的居民初次得見神駿,卻萬萬沒想到會目睹如此駭俗的場景......
嗒嗒嗒...
龍駒牽引的馬車碾過長街,在無數灼熱目光的注視下,停在了城中最為奢華的客棧門前。
機靈的店小二老遠就迎了出來,還不等他開口獻殷勤,就被匆忙趕來的掌櫃撞了個趔趄。
噗通!
在店小二錯愕的注視下,掌櫃竟直接跪倒在馬車旁,額頭緊貼地面顫聲道:“小人恭迎...恭迎...”
一時語塞的掌櫃急中生智,學著店小二諂媚道:“恭迎貴人駕臨!”
執鞭青年附耳向車廂內請示後,自懷中取出一枚看似尋常的令牌。
將令牌遞給掌櫃,掌櫃連忙雙手接過,反覆查驗。
確認無誤後,掌櫃態度愈發恭敬,吩咐身旁小二:客棧暫不營業,把客人都清出去。
小二遲疑道:可城主邀請的貴客還住著呢...
掌櫃偷瞄一眼馬車上的年輕人,見對方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不由打了個寒顫:全趕走!
小二慌忙跑進客棧安排。
掌櫃這才直起身,躬身道:大人請進。
年輕人微微頷首,跳下馬車掀開車簾。
不多時,原本熱鬧的客棧只剩三人。
韓辰端坐堂中,指尖輕撫茶盞。
掌櫃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何時來的?原在至尊宮任何職?韓辰啜了口茶問道。
小的在此十年了,原是至尊宮守備校尉。
掌櫃欠身回答。
韓辰眼中閃過讚許。
沒想到看似懦弱的武林至尊文昌,竟暗中佈下這等棋子。
離宮前文昌交代的幾處暗樁,此刻派上了用場。
揮手屏退掌櫃,韓辰轉向斷浪。
無雙城可有動靜?
斷浪抱拳:回主人,尚無訊息。
依屬下看,獨孤一方是怕了。
韓辰把玩著茶盞笑道,若真獨孤一方或許會懼,但他...不會。
斷浪瞳孔驟縮:莫非現在這位城主是......
韓辰笑而不答,取出一封書信。
指間輕彈,信箋飄落斷浪手中:送去中華閣,告訴無名,他的劍在此。
斷浪壓下疑惑領命離去。
......
這座小城距無雙城僅二十里。
三匹龍駒現身的訊息,頃刻便傳至獨孤一方案頭。
能以龍駒為駕,來者必非等閒。
夜幕低垂,獨孤一方盯著密報眉頭緊鎖:皇室老祖為何來我無雙城?又為何救步驚雲二人?
紙箋在燈焰中化為灰燼。
沉默良久,他突然起身策馬,趁著夜色疾馳出城。
松風輕拂,山石為枕。
山中歲月悠悠,寒去春來不知年。
武道極致,各有其道。
有人自幼立志,欲掌控天下英豪,令山河俯首。
雄霸便是如此。
亦有人不屑俗世紛擾,唯恐紅塵玷汙道心,甘願隱遁山林,超然物外。
夜色如墨,獨孤一方策馬獨行,深入無名山嶺。
野獸低吼在四周迴盪,他眉宇間罕見地透出幾分躊躇。
棄馬徒步上山,以示對某位絕頂高人的敬意。
攀至山巔時,晨光初現。
獨孤一方凝望那抹朝霞,走向不遠處半掩的草廬。
看似簡陋的茅屋卻蘊含著令他心悸的玄妙氣韻——竟比金鑾殿宇更顯恢弘。
在下求見劍聖!
三聲呼喚後,草門無聲自開。
屋中僅一木桌、幾柄粗糲木劍,以及 ** 上的白髮老者。
老者氣息全無,恍若枯木。
無雙城危在旦夕,懇請劍聖出手相救。
劍聖驟然睜目,眸光如劍直刺人心。
獨孤一方倏然一震,卻未察覺老者眼中轉瞬即逝的悲憫。
你之能為不遜當年獨孤一方,世間還有誰能威脅無雙城?老者的聲音似山風拂過空谷。
獨孤一方的手微微顫動,內心對劍聖的畏懼顯露無遺。
劍聖明察,此事因閉關百年的皇室老祖重出江湖而起。
就在數日前,這位老祖親手擊殺了城主的公子獨孤鳴...
話音未落,一股浩瀚威壓驟然降臨。
茅舍景象頓變,四周化作漆黑虛空,無數利劍寒光凜冽。
獨孤一方彷彿置身劍之國度,窒息般的壓迫感讓他頓悟:只要劍聖一念,自己便將萬劫不復。
獨孤鳴...死了...
隨著劍聖的話語,虛幻劍界漸漸消散。
獨孤一方這才驚覺自己仍置身簡陋茅屋中。
那皇室老祖功力深不可測,據說已馴服了凌雲窟中的火麒麟!
劍聖驀然起身,籠罩在獨孤一方周身的壓力倏然消散。
皇室老祖現距無雙城不足二十里,若不及時阻攔,無雙城恐有傾覆之危!
劍聖凝視著獨孤一方腰間的無雙劍,心念微動,寶劍應聲出鞘,發出清脆錚鳴,歡欣地躍入主人掌中。
老友,可還安好?
劍聖以罕見的溫柔輕撫劍身。
待獨孤一方奉上劍鞘,他卻搖頭將劍歸鞘。
我手中既已無劍,便不必再執劍......
推門而出,劍聖凝視著初升朝陽,彷彿看見一道白衣身影。
啟程,回無雙城。
......
夜色沉沉,小城陷入寂靜,唯客棧燈火依舊。
掌櫃恭敬地站在韓辰身側:貴客久候不至,不若先行休息?
韓辰淡然睜目:此客非同尋常,值得守候。
夜色籠罩的客棧重歸寂靜,韓辰端坐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