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義一路疾行,腳下生風,幾乎是在山間飛掠。
身後的山谷中狂風呼嘯,藤蔓的憤怒彷彿化作了實質的嗚咽,在晨霧中迴盪。
他能感受到那股不甘的怨念,但藤蔓的根深深扎入大地,限制了它的移動,這讓他得以逃脫。
跑出十餘里後,王忠義才在一處溪流旁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
他回頭望去,山谷方向依舊霧氣瀰漫,隱約可見藤蔓揮舞的陰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靈藥已經到手,現在最重要的是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突破。
“這裡的動靜太大了。”
王忠義喃喃自語,警惕地環顧四周。
山谷中的戰鬥必然會引起注意,無論是其他生物還是進山打獵的獵人,都可能被吸引過來。
突破時最忌諱中途被打擾,輕則前功盡棄,重則走火入魔,甚至身死道消。
他不敢耽擱,稍作調息後便立即出發,向著長白山更深處行去。
越往深處走,天色越亮,但霧氣也越發濃重。
清晨的空氣清新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溼氣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沒一會兒,王忠義渾身已經溼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頭髮也滴著水珠。
他沒有用真氣烘乾衣物或是隔絕溼氣。
突破在即,每一絲真氣都彌足珍貴,他必須儘可能保持最佳狀態,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時間在行走中流逝,太陽逐漸升高,霧氣開始散去。
王忠義已經深入長白山腹地,這裡人跡罕至,連野獸的蹤跡都變得稀少。
他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峰,在山頂處發現了一片開闊地。
山頂樹木稀疏,視野開闊。
在一塊巨大的岩石旁,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小平臺,平整得像是被人精心打磨過。
平臺周圍散落著幾塊較小的石頭,像是天然的屏障。
“就是這裡了。”
王忠義心中一定。
這裡地勢高,視野好,如果有人或獸靠近,他能第一時間察覺。
而且山頂靈氣相對濃郁,對突破也有裨益。
他從胸前的玉佩空間中取出水和食物,簡單補充體力。
吃完後,他將玉盒小心取出,放在身旁,然後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長生訣調息靜心。
本以為很快就能進入狀態,但王忠義發現自己的心緒異常紛亂。
山谷中的驚險一幕還在腦海中回放,藤蔓的攻擊、靈藥的奪取、逃亡的緊張,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更讓他難以平靜的是對未來的期待與擔憂——靈藥到手,突破在即,但能否成功?失敗了怎麼辦?
還有那株藍草,它散發出的淡淡光芒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株靈藥得來不易,若是浪費了,恐怕再難尋到第二株。
種種思緒如潮水般湧來,王忠義努力壓制,卻收效甚微。
長生訣在體內運轉,真氣沿著經脈流動,但心神始終無法完全沉靜。
太陽從東邊升起,緩緩移至中天,又向西邊落下。
王忠義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
夜幕降臨,月亮升起,漫天繁星在厚厚的雲層後忽隱忽現。
山風呼嘯,帶著深秋的寒意,但他渾然不覺。
直到午夜時分,山中萬籟俱寂,連蟲鳴都消失了。
這份極致的寂靜終於讓王忠義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他感受著體內真氣的流動,它們充盈飽滿,在經脈中奔騰,卻再也無法增加一絲一毫。
真氣已經達到了先天期的極限,如同一個裝滿了水的容器,再多一滴都會溢位。
王忠義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從玉佩空間中取出玉盒,輕輕開啟。
在黑夜中,藍草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柔和而神秘,照亮了他周圍一小片區域。
靈藥的香氣撲鼻而來,僅僅是聞了一下,王忠義就感覺體內的真氣蠢蠢欲動。
他沒有猶豫,將藍草取出,放入口中。
藍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液體流入喉中。
下一刻,磅礴的能量在體內轟然爆發!
“呃!”
王忠義悶哼一聲,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
那股能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完全不受控制。
原本平穩執行的真氣被這股外來能量攪得天翻地覆,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急忙運轉長生訣,試圖引導這股能量。
但這股能量太過龐大,遠超他的預期。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浸溼了衣衫。
“引導...向丹田...”
王忠義心中默唸,集中全部心神,將狂暴的能量一點點引向丹田。
這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
能量不斷衝擊著經脈的壁壘,每一次衝擊都帶來劇痛。
王忠義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撐爆了,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突破築基期,就是要將真氣壓縮轉化為靈氣,這是一個質變的過程,容不得半點差錯。
日升月落,一天過去了。
王忠義依舊盤坐在平臺上,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藍草的能量已經被他引導至丹田,開始進行壓縮。
然而,困難才剛剛開始。
丹田的空間有限,而湧入的能量卻源源不斷。
很快,丹田就被填滿了,但真氣向靈氣的轉化卻遲遲沒有開始。
相反,越來越多的能量湧入,讓丹田壁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彷彿隨時都會破裂。
“怎麼會這樣...”
王忠義心中湧起一絲慌亂。
按照長生訣的記載,真氣充盈到一定程度後,就會自然開始壓縮轉化。
但現在,他的丹田已經滿得不能再滿,卻絲毫沒有轉化的跡象。
第二天,情況更加嚴峻。
丹田壁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劇痛從腹部傳來,讓王忠義幾乎暈厥。
他拼命維持著長生訣的運轉,試圖減緩能量的湧入,但藍草的能量太過龐大,根本不受控制。
“難道要失敗了嗎...”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如果突破失敗,丹田破碎,他就會淪為廢人,多年的苦修將付諸東流。
更可怕的是,藍草的能量還在不斷湧入,一旦丹田徹底破裂,這些能量會在體內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第三天,王忠義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幾乎失去了知覺,只有丹田處傳來的劇痛提醒著他還在堅持。
丹田壁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
“不甘心...我不甘心...”
王忠義在心中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