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義俯視著癱在角落的馬拉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言多必失,未知的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讓這個大英海軍上將帶著滿腹疑問和恐懼回去,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有震懾力。
他最後掃視了一圈主控室,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活口後,轉身走向動力艙。
鋼鐵走廊裡迴盪著他輕微的腳步聲,與艦船內部機械運轉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
沿途經過的每一具屍體都保持著死前的姿勢,有的趴在儀表盤上,有的倒在控制檯旁,整個場景如同被定格的時間。
動力艙位於艦船最底層,巨大的蒸汽輪機佔據了大部分空間。王忠義從玉佩空間中取出了前世帶來的美製M67和蘇制RGD-5手雷,以及一些在艦船和駐地收繳的炸彈。
他蹲下身,開始佈置引爆裝置。
三種引爆方式...
王忠義低聲自語,手指靈活地擺弄著導線和計時器。
啟動觸發、動力艙門開啟觸發,再加上六小時後的定時引爆,可惜沒有手機等配件無法做到遙控爆炸。
他的動作嫻熟而精準,彷彿一個經驗豐富的爆破專家。
這樣應該萬無一失了。
王忠義檢查完最後一個連線點,滿意地點點頭。
他特意將爆炸物分散佈置在關鍵部位——蒸汽管道旁、燃料儲存區、主承重結構處。
這樣的佈置能確保整艘艦船被徹底摧毀,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殘骸。
站起身時,王忠義的目光掃過這些精密的機械裝置,心裡突然湧起一絲惋惜。
這麼先進的戰艦,如果能夠為我所用該多好。
但他很清楚現實——即使通知大夏軍方來接手,在外交壓力下最終還是要歸還英國。
而且那樣做會暴露自己的行動,將線索直接引向大夏政府。
可惜了...
他輕嘆一聲,最後看了眼這個鋼鐵巨獸的心臟部位,轉身離開。
當王忠義重新回到甲板時,天色已經大亮。
海面上的霧氣正在逐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在波浪上灑下細碎的金光。
艦船因為沒有人員操控,早已偏離預定航線,現在正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擱淺在海岸線上——船首深深插入淺灘,船尾高高翹起,像一頭擱淺的鯨魚。
王忠義站在船舷邊,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空氣。
遠處的碼頭上,已經開始有零星的工人聚集。
他們對著這艘異常停泊的戰艦指指點點,但暫時還沒有人敢靠近。
該走了。
王忠義低聲說道,一個縱身躍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但他早已運轉真氣護體。
在水下,他像一條游魚般靈活,雙臂划動,雙腿蹬水,快速向岸邊游去。
真氣在經脈中流轉,為他提供額外的動力,使他的速度遠超常人。
游到距離岸邊約五十米處,王忠義潛入更深的水中,選擇了一處隱蔽的礁石區上岸。
這裡遠離人群聚集的碼頭,岸邊茂密的紅樹林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他爬上礁石,迅速從玉佩空間中取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漁民服裝——褪色的藍布上衣、打著補丁的棕色褲子、一頂破舊的斗笠。
換好衣服後,他將羅剎面具和字匕首小心收好,又取出一些魚腥草揉碎抹在衣服上,完美偽裝成一個剛從海上歸來的漁夫。
確認偽裝無誤後,王忠義沿著海岸線走向碼頭。
隨著距離拉近,人群的嘈雜聲越來越清晰。
現在聚集的人已經增加到二三十個,都是碼頭的工人和附近的漁民。
他們對著擱淺的戰艦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那艘船怎麼開的啊!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漁夫大聲嚷。
直接衝上岸了!
是大英的艦船。
一個年輕力壯的碼頭工人接話。
估計艦長喝多了吧!
奇怪!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眯起眼睛。
船上怎麼沒人走動啊?都這麼久了...
王忠義低著頭混入人群,故意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搭話:
大佬,發生咩事啊?我剛剛出海返來,見到只大船咁樣...
後生仔你唔知啊。
老漁夫熱情地解釋。
只鬼佬船突然自己衝上岸,成個鐘頭啦,都冇人落來!
王忠義裝作驚訝的樣子,跟著眾人一起伸長脖子張望。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戰艦側舷的舷號HMAS Unyielding和皇家海軍的徽章。
甲板上空無一人,甚至連通常應該站崗的哨兵都不見蹤影。
會不會是...鬧鬼啊?
一個瘦小的少年怯生生地說,立刻引來周圍人的鬨笑。
細路仔睇太多戲啦!
我睇系啲鬼佬飲大咗,全部瞓著啦!
人群爆發出一陣笑聲,但笑聲中帶著明顯的不安。
王忠義注意到,已經有人開始往後退,似乎隨時準備逃跑。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然後悄悄退出人群。
沿著碼頭的小路,王忠義快步走向城鎮。
路上遇到幾個急匆匆往碼頭趕的英國人,他們神色慌張,嘴裡不停唸叨著這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之類的話。
王忠義低著頭讓到路邊,等他們跑過後才繼續前進。
轉過一個街角,王忠義突然停下腳步。
他敏銳地感覺到有人在跟蹤自己。
裝作繫鞋帶的動作,他透過玉佩的感知能力探查身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正躲在二十米外的貨堆後。
警察?還是大英情報處的人?
王忠義心中警鈴大作,但表面依然保持著普通漁民的遲鈍模樣。
他慢慢直起身,繼續往前走,同時暗中調整路線,拐進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
跟蹤者果然跟了上來。
王忠義在巷子中段突然加速,一個閃身躲進了一處凹進去的門洞。
當跟蹤者匆匆跑過時,他閃電般出手,一記手刀精準地擊中對方後頸。
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王忠義迅速將他拖進暗處搜查,從內袋裡找出了一本證件——大夏國的軍官證。
自己人?
王忠義挑了挑眉,也猜到是軍方派的暗線,幸好沒有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