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四合院的青磚地上還殘留著夜露的溼痕。
經過一夜調息,體內靈力已恢復七成,雖然距離巔峰狀態尚有距離,但應付日常已綽綽有餘。
“忠義,吃飯了。”
婁曉娥的聲音從堂屋傳來,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早餐是小米粥、饅頭和自家醃的鹹菜,簡單卻溫馨。
王忠義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細嚼慢嚥——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無論時間多緊,吃飯時都要保持從容。
“今天還去廠裡?”
婁曉娥為他添了半碗粥,輕聲問道。
“嗯,還有些工作要交接。”
王忠義接過碗,目光在妻子臉上停留片刻。
“曉娥,這幾天我可能就要出發了。”
婁曉娥的手微微一顫,勺子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但很快恢復平靜:
“去多久?”
“說不準,少則半月,多則……”
王忠義頓了頓。
“我會盡快回來。”
兩人沉默地吃完早飯。
上午的軋鋼廠一如往常忙碌。
機器的轟鳴聲、工人的吆喝聲、鋼鐵碰撞的鏗鏘聲交織在一起,構成這個時代特有的工業交響。
王忠義在車間巡視一圈,檢查了幾個關鍵工序的生產情況,又在辦公室處理了幾份檔案。
中午時分,廠區廣播響起下班的鈴聲。
王忠義正準備去食堂,忽然聽到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他走到窗邊,看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駛入廠區,徑直停在辦公樓前。
車門開啟,一名年輕軍人跳下車。
他約莫二十三四歲,軍裝筆挺,肩章顯示是中尉軍銜。
年輕人步伐穩健地走進辦公樓,很快出現在王忠義辦公室門口。
“報告!”
年輕軍人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請問是王忠義同志嗎?”
“我是。”王忠義站起身。
年輕軍人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雙手遞上:
“王忠義同志,這是您需要的材料。”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王忠義接過檔案袋,入手沉甸甸的。
檔案袋用火漆密封,封口處蓋著軍部的鋼印。
他點點頭:“辛苦了。”
年輕軍人再次敬禮,沒有多餘的話,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乾脆利落,彷彿從未出現過。
王忠義關上門,回到辦公桌前。
他並沒有立即拆開檔案袋,而是先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該來的,終於來了。
煙燃到一半,他才用裁紙刀小心地劃開火漆。
檔案袋裡裝著幾樣東西:一本嶄新的通行證,封面是深藍色的,印著國徽和“華夏人民共和國出入境通行證”字樣;一本軍方證件,紅色封皮,燙金字型;一把用油紙包裹的手槍,旁邊是持槍證;還有一份蓋著軍部大印的臨時抽調函。
王忠義先拿起軍方證件翻開。
照片是他一年年前拍的,那時他還穿著工裝,眼神銳利。
職務一欄寫著:“軍方特別行動處處長”,軍銜是少校,這個到時沒變。
他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職務顯然是臨時安排的,但許可權不小。
特別行動處是軍方的秘密部門,直接對最高層負責,擁有跨部門協調的權力。
有了這個身份,在香江行事會方便許多。
手槍是一把五四式,槍身保養得很好,泛著幽藍的光澤。
彈匣裡壓滿了子彈,旁邊還有兩個備用彈匣。
持槍證上的簽發單位是“總參二部”,日期是昨天。
王忠義熟練地檢查了槍械,退彈、上膛、擊發空槍,動作一氣呵成。
確認沒有問題後,他將槍重新包好,雖然不一定能用得上。
最後,他拿起那份臨時抽調函。
函件用詞官方而簡潔,大意是因特殊任務需要,臨時抽調王忠義同志參與某項涉外工作,期間原單位保留其職務和待遇云云。
落款處除了軍部大印,還有一個熟悉的簽名——那是李老首長的筆跡。
王忠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檔案袋底部還有一張紙條,對摺著。
王忠義展開,上面用鋼筆寫著一個香港的電話號碼,以及四個字:“東風送暖”。
他盯著這四個字,眉頭微皺。
“東風送暖”是軍情繫統的暗語之一,意思是“情況複雜,謹慎接觸”。
看來香江那邊的接應人身份特殊,需要小心對待。
王忠義將紙條記在心中,然後劃燃火柴,看著紙條在菸灰缸裡化為灰燼。
下午兩點,他拿著抽調函來到廠長辦公室。
楊廠長正在批閱檔案,見王忠義進來,笑著招呼:
“忠義啊,坐。有甚麼事嗎?”
王忠義將抽調函放在辦公桌上:
“廠長,我要臨時出差一段時間,來跟您彙報一下工作交接的事。”
楊廠長拿起函件,剛看了幾行,笑容就僵在臉上。
他扶了扶眼鏡,仔細看完,抬頭時神色已經變得嚴肅:
“這……這麼突然?要去多久?”
“具體時間說不準,任務需要。”
王忠義平靜地說。
“廠裡的工作我已經梳理過了,技術科的周叔可以暫時負責我那攤事,業務都熟悉。”
楊廠長點點頭,又看了看函件上的紅頭和大印,欲言又止。
作為工業部趙部長的親信,他多少知道王忠義的背景不簡單,但沒想到會牽扯到軍方的高層。
“忠義啊。”
楊廠長斟酌著詞句。
“既然是任務需要,廠裡一定全力支援。工作上的事你放心,我會安排好。只是……外面形勢複雜,你要多加小心。”
“謝謝楊叔關心。”
王忠義站起身。
“那我先去交接了。”
“等等。”
楊廠長叫住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
“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和補貼,我先支給你。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
王忠義接過信封,厚度明顯不止一個月的工資。
他沒有推辭,只是鄭重地說:“謝謝楊叔。”
走出辦公樓時,夕陽已經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