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食堂的小包廂裡,一場牽動了廠內外無數人心絃的飯局,終於在下午四點左右落下了帷幕。
王忠義站在食堂門口,面帶平和的笑容,揮手送別了李老、武部長等人的吉普車隊。
隨著最後一輛軍車消失在廠區道路的盡頭,那籠罩在軋鋼廠上空大半天的、令人窒息的宏大陣仗與肅殺氣氛,也終於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無數工人竊竊私語的談資和心中難以平息的震撼。
李老告知他辦公室尚未修整好,加之今天飲了不少酒(儘管以王忠義的體質,那點酒精早已被內力化去,毫無影響),他便沒有朝著辦公樓走去。
這一整天的經歷,從清晨的培訓被帶走,到與軍方高層的審問、對峙、展示實力、乃至最後的妥協與合作,看似波瀾不驚,實則步步驚心,耗費的心神遠比體力更多。
王忠義也確實感到一種深沉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層面的。
他沒有立刻回嘈雜的辦公樓,而是轉身,再次回到了剛剛結束宴席的小包廂。
包廂內還殘留著淡淡的酒菜氣息和菸草味,顯得有些凌亂。
王忠義沒有在意,尋了把椅子坐下,閉上雙眼,開始靜靜地覆盤今天的得失。
“雖然過程曲折,暴露了不少底牌,但最終的結果……還算不錯。”
他心中暗忖。
在軍中掛職,少校軍銜、總教官頭銜,看似沒有直接指揮一兵一卒的實權,但這層身份本身就是一道護身符,也是一個極佳的平臺。
教官一職,就如同他現在在廠裡主持的技術培訓一樣,核心在於“傳授”與“培養”。
今日他播下的種子,無論是《新兵訓練手冊》還是未來將要推行的特種兵訓練法,都將在他指導過計程車兵心中留下印記。
假以時日,這些受過他恩惠、因他而變強的軍人,未必不能成為他的人脈網路的一部分。
不敢說“桃李滿天下,一呼百應”,但至少在關鍵時刻,能多幾條路,多幾分香火情。
而且,這條線不僅僅在軍部。
公安部的齊軍,以及那位態度明確拉攏的武英雄部長,顯然也看到了他價值所在。
他提供的訓練方法,對武警、內衛部隊同樣具有極大的提升作用。
這份人情,他們記下了。
等到自己實力再進一步,擁有了更絕對的底氣和更周全的佈局,未必不能順勢介入公安系統,幫忙培養一批真正的精英特警。
不過,這一切都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低調,積蓄力量。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規劃著未來的藍圖,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王忠義強大的感知早已“看”清了門外之人正是自己的徒弟何雨柱,他收斂心神,開口道:
“柱子,進來吧。”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曾完全消退的驚悸與敬畏。
他壓低聲音,彷彿生怕驚擾了甚麼:
“師父,我來收拾一下衛生。”
其實打掃包廂這種雜活,根本用不著他這個食堂大廚親自動手,後廚有的是幫工。
但他心裡清楚,今天這包廂裡談的事、來的人,都非同小可,涉及到師父的核心秘密。
一種本能的忠誠驅使著他,覺得只有自己親自經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王忠義將徒弟這份小心翼翼和主動攬事的姿態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和欣慰。
這個徒弟,雖然有時候腦子轉得不夠快,有點軸,但這份赤誠和忠心,卻是最難能可貴的。
他身邊,也確實需要這樣信得過的人。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不能永遠單打獨鬥,個人的力量再強,終究有其極限。
他將來註定要走向更廣闊的舞臺,甚至可能面對更復雜的局面,需要離開四九城去處理一些事情。
到那時,他的家人怎麼辦?他在軋鋼廠乃至軍方初步經營的根基怎麼辦?
他需要幫手,需要能夠獨當一面的臂助。
想到這裡,王忠義看向正在默默收拾桌面的何雨柱,語氣平和地開口道:
“柱子,跟在我身邊,如果僅僅只是做一個廚師,怕是有些委屈你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何雨柱的反應。
“想必今天你也看到了,師父我……在軍部也算有了些人脈。將來的路,恐怕不會一直侷限在這紅星軋鋼廠裡。”
何雨柱聞言,手上動作一滯,心臟猛地一跳。
他哪裡聽不出,這是師父在給他指明前路,是在給他發展的機會!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挺直腰板,激動又堅定地說道:
“師父!您去哪我就去哪!我何雨柱這輩子就跟定您了!”
王忠義看著他急切表態的樣子,微微一笑,但笑容裡帶著一絲引導和考較:
“柱子,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不要把眼光只侷限在廠裡的後廚。難道……你真的就想一輩子,只做一個廚子嗎?”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何雨柱腦海中炸響。
他心神劇震,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啊,自己一直以來,想的都是怎麼把師父的廚藝學到手,怎麼把譚家菜發揚光大,卻從未真正思考過更長遠的未來。
可今天親眼所見的一切——荷槍實彈的軍隊,氣度逼人的大領導,師父那深不可測的背景和人脈……無不清晰地告訴他,師父王忠義,絕非池中之物!
軋鋼廠這個池塘,根本困不住真龍!
一旦師父離開,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難道還能死皮賴臉地跟著去做飯嗎?
除了廚藝和跑腿打雜,自己還能為師父做甚麼?到時候,恐怕連留在師父身邊、鞍前馬後的資格都沒有了吧?
一想到那種可能被遠遠拋下的未來,何雨柱頓時慌了神,額頭上都急出了細汗。
他急忙向前一步,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與焦急:
“師父!不管甚麼時候,不管您去哪裡,我都想跟著您!但我……我除了會做幾道菜,別的甚麼也不會,就是個粗人。還請……還請師父為我指條明路!我一定拼了命去學,絕不給您丟臉!”
王忠義定定地看著他,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他的內心。
半晌,他才用一種異常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凜冽的語氣說道:
“柱子,我要走的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甚至可能充滿了荊棘與危險,一路上危機四伏。你……真的想好了,即便這樣,也要追隨我嗎?”
他話鋒一轉,給了對方最後一個選擇的機會。
“其實,以你的廚藝天賦,若是安心鑽研,將來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名廚,一生富貴安穩,衣食無憂。”
何雨柱聽到“危險”、“危機四伏”這樣的字眼,心頭也是猛地一緊。
但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師父!我想好了!不管您選的路有多危險,多困難,我何雨柱都跟定您了!絕無二話!”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破釜沉舟般的決心。
看著徒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王忠義緩緩坐直了身子,臉上嚴肅的表情化開,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點了點頭,沉聲吩咐道:
“好!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給你指條路。晚上下班回去,你去找一下李建國。從明天開始,你們倆每天提前一小時起床,進行體能訓練。初期,就先從每天五公里的慢跑開始,把身體底子打好。”
他略微停頓,給出了更具體的承諾和更遠的展望:
“等我這邊忙過這陣,會專門為你們整理、簡化出一套適合你們入門打基礎的功夫。到時候,再正式傳授給你們。”
“功夫秘籍?!”
何雨柱聽到這四個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心臟激動得怦怦直跳。
他雖然不清楚師父王忠義的具體實力到了何種恐怖的境地,但能單槍匹馬乾掉持槍敵特,能讓軍方大佬如此鄭重對待,絕對是傳說中那種萬中無一的高手!
自己能有機會學到真正的功夫,這意味著甚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巨大的驚喜和使命感充斥著他的胸膛,他立刻挺起胸膛,用盡全身力氣,響亮地回答道:
“是!師父!您放心!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好好訓練,絕不辜負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