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晨光熹微中,王忠義帶著兩份精心準備的資料,步履沉穩地走進了軋鋼廠的辦公樓。
那兩份資料,一份是昨夜整理的《新兵訓練手冊》雛形,另一份則是今日技術培訓的詳細教案。
九點整,當他推開培訓室的門時,映入眼簾的是坐得筆直的三十餘名學員。
他們來自各個兄弟工廠,都是經過選拔的技術骨幹。
當看到走上講臺的竟是個如此年輕的教員時,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良好的紀律性讓他們迅速收斂了情緒,整個教室鴉雀無聲——顯然,來之前都被各自領導反覆叮囑過,深知這次培訓的分量。
王忠義目光沉靜地掃過全場,那股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威嚴無形中瀰漫開來。
他轉身,用粉筆在黑板上利落地寫下三個大字——“王忠義”。
粉筆與黑板摩擦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同志們好,我是王忠義。”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也是你們未來一百天的技術培訓老師。”
他停頓了一下,讓資訊充分被吸收,然後繼續道:
“我們這一期的培訓,為期一百天。這不僅限於教室裡的理論學習,更有大量的實際操作。時間緊,任務重,接下來的日子會非常辛苦。”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如果誰只是想來鍍層金,混個資歷,我勸你趁早離開。我這個人,做事最講認真負責。如果有不上進、不聽從指揮的,”
他語氣加重。
“我會直接把他趕出去!”
臺下依舊一片寂靜,但不少人的脊背下意識地挺得更直了。
“另外!”
王忠義的聲音迴盪在教室裡。
“每個月會有一次考核,末尾三名,直接淘汰。”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
“我不管你們在原來的廠裡是甚麼職位,有甚麼身份,在我這裡,就只有一個身份——學生!”
強大的氣場壓迫著整個空間,學員們甚至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呼吸聲。
工業部親自安排的培訓,誰也不敢怠慢。
王忠義見無人提出異議,神色稍緩,但語氣依舊鄭重:
“你們不要覺得我過於嚴苛。咱們這次的培訓,是為了給接下來的‘全國國產化改造計劃’儲備骨幹力量,是為了國家的工業建設!沒有真才實學,我絕不會讓他過關,否則,那就是誤人子弟,更是對國家和人民的不負責任!”
他再次環視全場。
“現在,有想退出的,或者有甚麼疑問,都可以說出來。”
教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端正地坐著,眼神裡充滿了決心,也帶著對這位年輕卻氣場強大的老師的敬畏。
王忠義心中欣慰,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拿出花名冊,開始一一點名。
目光在每一個應“到”的學員臉上停留片刻,彷彿要將他們的樣子刻入腦海。
他心裡清楚,眼前這些人,經過他的嚴格打磨,未來很多都將成為他推行技術革新、實踐心中藍圖的得力助手,可謂是他的“門生”。
既然存了培養班底的心思,王忠義便沒有絲毫藏私的念頭。
點名完畢,他翻開教案,開始了第一堂課的講授。
他從最基礎的機械原理講起,卻又不侷限於書本,往往能結合生產實際中的具體案例,深入淺出,將複雜的原理剖析得明明白白。
他語言精準,邏輯嚴密,偶爾穿插一些對未來技術發展趨勢的前瞻性見解,更是讓臺下的學員們聽得如痴如醉,心中那點因他年輕而產生的疑慮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這第一期技術培訓,就在這樣一種嚴肅、專注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中,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