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昏倒,出了這麼大的事,不少工人都在遠遠的看著。
就在王忠義準備施救的時候,他的師傅郭富民急匆匆地擠進人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
“忠義!別衝動!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郭富民神色緊張,眼神裡滿是擔憂。
“廠裡醫務室的人馬上就到,你貿然動手救人,萬一出了岔子,責任全得算你頭上!救好了是大功,救不好就是毀自己的前途!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忠義眉頭一皺,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一邊檢查王師傅的瞳孔和脈搏,一邊沉聲道:
“師傅,人命關天,等醫務室的人來,怕是來不及了。”
郭富民急得直跺腳。
“你小子怎麼這麼軸!這種事吃力不討好,你——”
王忠義沒再解釋,只是抬頭掃了一眼周圍,發現遠處幾個工人正冷眼旁觀,其中就有許大茂和秦淮茹,兩人交頭接耳,眼神裡透著幸災樂禍,似乎就等著看他倒黴。
“媽的,王忠義這小子逞甚麼能?他懂個屁的醫術!”
許大茂低聲嗤笑。
秦淮茹則幽幽道:
“他要是把人治壞了,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王忠義收回目光,不再猶豫,對郭富民快速說道:
“師傅,您忘了我母親就是醫生,從小耳濡目染,醫術我懂一些,現在時間緊迫,救人要緊!”
說完,他不再耽擱,立刻掰開王師傅的嘴,檢查氣道是否通暢,同時讓李師傅取來的急救箱裡翻找,果然發現了一瓶硝酸甘油片。
他迅速取出一片,墊在王師傅舌下,促進血管擴張。
隨後,他雙手交疊,找準心臟按壓位置,開始有節奏地進行心肺復甦。
他的動作標準而有力,每一下按壓都精準到位,同時觀察王師傅的呼吸和麵色變化。
“呼吸微弱,脈搏幾乎摸不到……”
王忠義心中判斷,手上不停,同時指揮旁邊的人。
“把他的腿抬高,增加回心血量!”
周圍工人看得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技術科的王副科長竟然真懂醫術,而且手法如此熟練!
幾分鐘後,王師傅的眼皮微微顫動,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醒了!老王醒了!”
有人驚呼。
王忠義這才停下按壓,伸手再次探了探脈搏,確認心跳恢復穩定,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醫生終於氣喘吁吁地趕到了,見狀連忙上前接手檢查。
他聽工人們七嘴八舌地描述了王忠義的急救過程,又仔細檢查了王師傅的情況,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處置得很完美!”
醫務室醫生讚歎道。
“要不是王科長及時施救,後果不堪設想!”
王忠義擦了擦額頭的汗,謙虛地笑了笑。
“我母親是醫生,從小跟著學了一些,平時也愛看醫書,懂點皮毛。而且每一個工人都是一家頂樑柱,真要是出了問題,那影響的可是一家子啊。”
醫務室醫生點點頭,鄭重道:
“王科長,您這可不是皮毛,手法比我們醫務室的人還專業!”
周圍工人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和掌聲,王忠義的話說到他們的心坎裡去了。
剛才還等著看笑話的許大茂和秦淮茹臉色難看,悻悻地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郭富民這時也鬆了口氣,拍了拍王忠義的肩膀,既欣慰又無奈:
“你小子……膽子是真大!不過這次算你運氣好,人救回來了,廠裡肯定得表揚你。”
王忠義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他知道,在這個年代,救人確實是件“風險大於收益”的事,但他更清楚——有些事,不能只算得失。
還有十分鐘下班時,軋鋼廠各個車間和辦公室的廣播喇叭裡,傳出了播音員清晰而富有激情的聲音:
“全廠職工同志們,現在播報一則表彰通報!”
喧鬧的廠區漸漸安靜下來,工人們都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
“今天上午,我廠第三車間工人王鐵柱同志,在生產崗位上突發急病,生命垂危!危急關頭,我廠技術科副科長王忠義同志,臨危不亂,挺身而出,憑藉其過硬的醫療知識和技能,對王鐵柱同志進行了及時、正確、有效的緊急救治,為後續治療贏得了寶貴時間!目前,王鐵柱同志已脫離生命危險,正在醫院康復中。”
廣播的聲音傳遍了廠區的每一個角落。
車間裡,正在收拾工具的工人們紛紛抬起頭,臉上露出敬佩的神色。
辦公室裡,幹部們也停下了手中的筆。
“王忠義同志這種不顧個人得失、勇於救人的行為,充分體現了我廠職工高尚的道德品質和深厚的階級情誼,展現了一名優秀幹部的高度責任感和過硬本領!為表彰先進,弘揚正氣,經廠領導班子研究決定:”
“一、給予王忠義同志全廠通報表揚!”
“二、獎勵王忠義同志現金三十塊,工業券五張!”
“三、記入個人檔案,作為年終評優評先的重要依據!”
“希望全廠廣大職工以王忠義同志為榜樣,學習他無私無畏、助人為樂的崇高精神,積極鑽研業務,提高自身本領,為把我廠建設成為……而努力奮鬥!”
廣播聲還在繼續,但工人們已經開始了熱烈的議論。
“三十塊!還有五張工業券!王科長這下可露臉了!”
“真是好樣的!當時那情況多危險啊,換我我可不敢上。”
“人家那是真有本事,聽說醫務室的醫生都誇他處理得專業!”
“王科長這人,平時看著不聲不響,關鍵時刻真頂得上!”
三車間裡,尤其是王鐵柱的工友們,更是對王忠義感激不已。
“多虧了王科長啊!老王可是家裡的頂樑柱,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一大家子可怎麼辦!”
“回頭得好好謝謝王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