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義提著一網兜菜，剛踏進四合院大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院子裡比平時這個時候要嘈雜得多，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憤懣。
看到他進來，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他，眼神複雜。
“忠義回來了？”
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湊過來低聲道。
“一會兒…可能還得開會。”
王忠義心裡咯噔一下，預感成真了。
他面色不變，點了點頭。
“為小當醫藥費的事？”
“可不嘛！”
旁邊一個鄰居忍不住插嘴，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壓不住火氣。
“賈家婆媳倆上午去醫院，回來說錢不夠！醫生說最少還得再要一百多！好傢伙，賈張氏那老虔婆，當場就在醫院撒潑了，罵人家醫生心黑，差點被保衛科給扣下！這不，回來就找一大爺哭窮了！”
“早上剛捐過，這才幾個鐘頭？”
另一個嬸子也抱怨。
“誰家錢是大風颳來的？捐一回就夠意思了，還沒完沒了了！”
正說著，就聽中院易中海那洪亮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家都靜一靜！再到中院來一下！咱們再把小當的事說道說道！”
鑼都沒敲，但這聲音比鑼還管用。
人們雖然滿臉不情願，嘴裡嘟囔著，還是慢慢吞吞地往中院挪。
王忠義跟著人流走過去，看到易中海臉色嚴肅地站在老位置，旁邊是臉色灰敗、不停抹眼淚的秦淮茹，賈張氏則叉著腰，一臉“你們都得負責”的蠻橫表情，只是眼神有些閃爍，大概也想起上午在醫院鬧得不太好看。
易中海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沉痛地開口：
“老街坊們，情況大家可能都知道了。小當那孩子，情況不好，肺炎加重了。醫院說了，要徹底治好，至少還得準備一百多塊錢。早上咱們捐的那點，不夠啊！”
這話一出，底下立刻炸開了鍋。
“還不夠？早上不是捐了嗎？”
“一百多？搶錢啊！”
“誰家還有錢啊！早上那幾塊都是牙縫裡省出來的！”
“就是！這還有完沒完了？”
易中海眉頭緊鎖，用力揮揮手，壓下議論聲。
“靜一靜！都靜一靜！聽我說！”
他目光嚴厲地掃過人群。
“我知道大家都不寬裕！但現在是救命的時候！咱們四合院，向來講究團結互助，遠親不如近鄰！現在賈家遭了難，孩子躺在醫院裡等著錢救命，我們能眼睜睜看著嗎？能因為一點困難就袖手旁觀嗎？那還是人嗎！”
他這話說得義正辭嚴，帶著道德綁架的壓力。
不少人被他看得低下了頭，但臉上的不忿卻更明顯了。
“一大爺，話不能這麼說！”
許大茂忍不住嚷道。
“早上捐過了，我們也盡力了！總不能可著我們大家坑吧？家家都有難處！”
“就是！”
有人小聲附和。
“許大茂！”
易中海猛地瞪向他，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十足的權威和斥責。
“你說的這是甚麼話！甚麼叫可著大家：坑？這是救人！是積德行善！你還有點同情心沒有？院裡誰家有事，大家夥兒伸把手，這不是應該的嗎？怎麼到你這就變成坑了？你的覺悟呢！”
許大茂被噎得臉通紅，嘟囔著。
“我不是那意思…”
卻不敢再大聲反駁。
易中海又看向其他人，語氣愈發沉重。
“我知道，誰家錢都不是白來的。但再難，能有賈家難？能有孩子躺在醫院等著錢救命難？咱們捐點錢，不過是緊巴幾天，少吃幾口肉，可這錢能救一條命！能保住一個家！這筆賬，難道算不明白嗎？”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帶壓迫感。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咱們院不能出見死不救的事！誰要是真鐵石心腸，一毛不拔，以後自家出了事，也別指望院裡鄰居幫你！大家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院子裡鴉雀無聲，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眾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裡憋屈得要命，卻被易中海用大義和鄰里關係壓得喘不過氣，敢怒不敢言。
王忠義冷眼看著這一切。
易中海這道德天尊的架勢，他太熟悉了。
逼捐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就在這時，許大茂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一大爺！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甚麼叫‘誰家出了事也別指望鄰居幫’？您這是威脅誰呢？我們早上捐了錢，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現在您還來這一套？我們誰家不困難，這些年除了賈家還給誰家捐過？”
易中海沒想到許大茂敢這麼頂撞他，臉色瞬間鐵青：
“許大茂！你這是甚麼態度！院裡出了事，大家幫忙不是應該的嗎？你早上捐了那一塊錢，還有臉在這兒嚷嚷？”
“一塊錢怎麼了？那也是我的血汗錢！”
許大茂徹底豁出去了，指著易中海。
“您要是覺得一塊錢少，您自個兒多捐點啊！別在這兒逼我們！我們又不是開銀行的！”
易中海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大茂。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你這種人，就是咱們院裡的害群之馬！”
“我是害群之馬？”
許大茂冷笑一聲。
“我看您才是！您一大爺當得可真威風，動不動就道德綁架，逼著大家捐錢！您怎麼不去找街道辦？不去找廠裡工會？就知道可著我們這些人薅羊毛！”
“你…你…”
易中海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站在一旁的傻柱再也忍不住了。
他本來就心疼秦淮茹，看到許大茂這麼頂撞易中海，還在一旁冷嘲熱諷，頓時火冒三丈。
他衝上去，一把揪住許大茂的衣領，怒道：
“許大茂！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
許大茂被傻柱的氣勢嚇住了，但嘴上還不服軟。
“傻柱！你…你想幹嘛？我說的有錯嗎？你…你放開我！”
“我讓你再說！”
傻柱一拳就砸在了許大茂的臉上。
“砰”的一聲，許大茂被打得一個趔趄，鼻血瞬間流了出來。他捂著臉，又驚又怒。
“傻柱！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你再敢胡說八道，我還打！”
傻柱瞪著眼睛，拳頭捏得咯吱響。
秦淮茹見狀，哭得更厲害了，拉著傻柱的胳膊。
“柱子哥…別打了…別打了…”
易中海也趕緊上前拉住傻柱。
“柱子！冷靜點！別動手！”
院子裡一片混亂，有人勸架，有人看熱鬧，還有人趁機發洩不滿。
“打得好！許大茂就是欠收拾！”
王忠義站在人群外圍，冷眼看著這一切。
喊來李建國，悄悄的讓他去通知街道主任。
最終，在眾人的勸說下，傻柱鬆開了許大茂。
許大茂捂著鼻子，憤憤地瞪了傻柱一眼，又看了看易中海，轉身走了。臨走前，他還丟下一句：
“你們愛捐多少捐多少！反正我一分錢也不會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