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場,與各位師長兄弟道別。
夜風一吹,王忠義只覺得心中那股喜悅和興奮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加熾烈。
他迫切地想要將這份快樂,分享給那個最想分享的人。
跨上腳踏車,腳下一用力,車輪便飛快地轉動起來。
初冬的晚風拂過發燙的臉頰,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火熱。
他騎得很快,街道兩旁的景物飛速向後掠去,心裡還閃過一個古怪的念頭。
“我這……算不算是酒後駕駛?不過這年頭,應該沒人查這個吧……”
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即將見到婁曉娥的期待所取代。
不多時,那棟熟悉的、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靜謐雅緻的小洋樓便出現在眼前。
他將腳踏車在門口停好,整了整因為騎車而略顯凌亂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過於急促的呼吸,才上前輕輕叩響了門環。
等待的時間彷彿變得格外漫長。
終於,門開了。柔和的燈光從門內傾瀉而出,映照出婁曉娥窈窕的身影。
她似乎正準備休息,穿著一身居家的棉布裙,外面隨意披了件針織開衫,看到門外是王忠義,她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忠義?你怎麼這麼晚過來了?快進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關切和喜悅。
“曉娥。”
王忠義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因為喝酒和興奮,臉頰比平時更紅一些。
“我不進去了。我就是……就是特別想告訴你,今天廠裡技能大比,我拿了第一!”
“真的嗎?太好了,忠義你等我穿件大衣,咱們去小河邊溜一會,你可得好好給我講講。”
婁曉娥一臉的開心,邊說邊快速的往屋裡跑。
沒一會兒穿著醬色呢子大衣的婁曉娥走了出來,穿的很厚,卻還顯得亭亭玉立。
兩人邊走邊聊。
王忠義迫不及待地開始分享好訊息,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廠裡給我升了九級工!還提拔我當技術科副科長了!還有,機械科學研究院的張院士,收我當學生,還給了我一個特聘研究員的身份!曉娥,我……我太高興了!”
婁曉娥聽著他連珠炮似的訴說,眼睛越睜越大,裡面的驚喜和自豪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雙手下意識地交握在胸前,由衷地讚歎:
“天哪!忠義!這……這真是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恭喜你!”
她的笑容比月色還要明亮。
看著她在月光下清麗動人的臉龐,聽著她軟糯真誠的祝賀,王忠義只覺得心中那股洶湧的情感再也無法抑制。
也許是連日準備的緊張後的徹底放鬆,也許是酒精恰到好處地削弱了平日的拘謹,也許是今晚的月色太溫柔太迷人……
他上前一步,忽然伸出雙臂,輕輕地將婁曉娥擁入懷中。
婁曉娥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呼,身體微微一僵,但隨即感受到他懷抱的溫暖和那顆激烈跳動的心臟傳遞過來的喜悅與真誠,她的身體慢慢柔軟下來,臉頰瞬間飛起兩片紅雲,比王忠義酒後的臉更紅。
王忠義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而滾燙的吻。
這個吻短暫卻無比清晰,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兩人心間盪開層層漣漪。
王忠義鬆開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卻格外明亮堅定地看著她。
婁曉娥羞澀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寂靜的夜裡,彷彿能聽到彼此呼吸和心跳的聲音。
“曉娥。”
王忠義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我院子裡那房子,施工隊說再過三天就能徹底完工了。等一切都收拾妥當,我就……我就正式請媒人說親,好不好?”
婁曉娥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含著羞澀和無比的歡喜,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無比。
“嗯……好。我等你。”
月色如水,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溫柔地交融在一起。
小河在不遠處潺潺流淌,彷彿在為他們伴奏。
在這棵掛滿銀雪的老樹下,兩個年輕人的心,因為共同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靠得從未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