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大比武的日子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中到來了。
紅星軋鋼廠的車間裡,早已不是平日的樣子。
中央區域被清理出來,整齊地排列著二十多臺擦拭一新的各式機床——車床、銑床、刨床、鑽床,甚至還有一臺磨床,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這些機床前都站著一位或神情緊張、或摩拳擦掌的參賽工人,胸口掛著他們的工號和姓名牌。
車間的最裡一端,特意用木板和紅布搭起了一個半人高的觀察臺,上面擺著一排桌椅,鋪著整潔的白布,還放著暖水瓶和茶杯。
這顯然是給廠領導和即將到來的部裡領導、專家們準備的席位。
廠裡幾乎能抽開身的工人都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人聲鼎沸,比過年看戲還熱鬧。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著誰誰技術好,誰誰可能拿名次,氣氛熱烈又緊張。
王忠義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工號17,一臺老式的C620車床。
他平靜地檢查著工具籃裡的卡尺、扳手等物,心態放鬆。
目光掃過賽場,果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易中海,八級鉗工,站在一臺精度最高的銑床前,面色沉穩,眼神裡帶著老師傅特有的自信和審視。
劉海中,七級鍛工,因為比賽包含基礎技能,他也報名了,正站在一臺衝床前,腆著肚子,不時整理一下自己的工裝,眼神熱切地往觀察臺那邊瞟,顯然對“領導重視”和“晉升機會”極為上心。
看到王忠義,易中海和劉海中相視一眼,竟然一起走了過來。
“忠義啊,你也來參賽了?”
易中海開口,依舊是那副語重心長的長輩口吻。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技術這東西,講究的是火候,是靠時間一點點磨出來的經驗。這種全廠大比武,高手如雲,你才進廠多久,看看就好,別太有壓力。”
劉海中緊接著附和,官腔十足:
“老易說得對啊。小王,我知道你最近表現不錯,但還是要認清現實,腳踏實地。這種比賽,主要還是我們這些老師傅發揮帶頭作用的時候。你嘛,重在參與,學習為主,學習為主!”
王忠義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兩人無非是想在賽前打壓一下自己這個“不安分”的年輕人,順便彰顯他們老師傅的優越感。
他懶得跟他們爭辯,更不想被壞了比賽的心情。
於是,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虛心”的笑容,連連點頭:
“是是是,兩位老師傅說得太對了!經驗寶貴,我得好好向你們學習。”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幾分“崇拜”和“期待”:
“兩位老師傅技術這麼厲害,一個是八級鉗工,一個是七級鍛工,那可是咱們廠的頂樑柱!一會兒比賽開始了,可得好好給我們這些年輕人打個樣,露一手真本事!我們都等著開眼界呢!”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看熱鬧的工人都聽到了,紛紛笑著起鬨:
“對啊!易師傅、劉師傅,露一手!”
“讓我們看看八級工的水平!”
“劉師傅,拿出您鍛工的本事來!”
易中海和劉海中本來是想來教育人的,沒想到被王忠義一番“吹捧”架到了火上。
兩人臉色頓時有些微妙,易中海還能保持鎮定,只是微微皺眉,劉海中則有點騎虎難下,既享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又隱隱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哼,好好比賽!”
易中海最終憋出一句,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劉海中則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
“咳咳,那是自然!同志們都要賽出風格,賽出水平!”
說完也趕緊溜了回去。
王忠義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想給我添堵?那就先讓你們在眾人的期待下有點壓力吧。
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外界,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的機床和即將開始的比賽上。
今天,這裡才是他的戰場。